奴脸上没有表情时显得很凶,特别是两人靠得近,那双冷淡的琥珀色眼眸压迫感十足。
明宜心中一紧,就听面前人开口了。
“富商之女?逃婚。”
明宜原本都以为他不会问了,没想到他突然发难,想起上回被诈的经历,这次她倒没那么怕,只是看着这人迫人的目光还是有些忐忑。
“我确实没骗你。”
她指了指矮榻上的崔逞。
魏九偏头,只扫一眼,眼神冷淡,似是完全不将人放在眼里。他收回目光,却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视线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带着几分不自量力。
明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正想再补一句,男人忽然开口。
“我是你的人?”
明宜脑中转了半天,才想起来她说的这句话,没想到这人像是才想起来要问,突然提起,她理直气壮的道:“你受我雇佣,难道不是我的人吗?”
魏九盯着她,沉默。
忽而,他道:“凭什么认为,我会跟着你去送死呢?”
这段时间明宜最讨厌的就是这人要么不开口,开口就是冷嘲讥讽了,忍不住想反驳,但听见这句话,又如鲠在喉,还真没办法反驳,本来就是送死的差事,而她根本没有把柄能拿捏他,这马奴最开始护送她只是因为她许诺了金银,就像最开始出城,她也只是赌这人不会走。
“你想用金银买我的命?”他一句话点破。
明宜被噎住了,四目相对,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戏谑。
像是在笑她天真。
明宜被这一眼看得极羞恼,从小到大,她只当过高高在上的给予者,可自从遇见这马奴,一而再再而三被看了笑话,她心头涌起了上回找这人要金钗时的那种羞恼。
她一把夺回他手上的托盘,侧身从这逼仄的空间出去,将东西放下。
面前马奴眼眸微眯,似乎顿住一瞬。
身后一片静默,她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还落在她背上。
明宜知道,此时此刻该安抚这马奴,叫他帮她做事。
可反身,脸上还是克制不住染上薄怒:“那你说,你想要什么?若是到司州,只要我有的,都能给你。”
女人柳眉微竖,一双眼盛着水波,可浓黑的眸子却被眼前人高大的身影全部占据。
魏九没有立刻回答。
只看着面前理不直气也壮的女人,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再落到因紧张被咬出齿痕的唇,最后停在颈间那条红绳上,那枚长命锁就藏在衣领之下。
明宜不知道他到底是几个意思,但总觉得他那目光似乎是能化作实体,看得她脸上原本就因薄怒而升腾起的淡粉又深了几分。
之前她就说过这话,当时这人很是不屑……这次他依旧回了同样的话,眼神却比上回更加幽深。
男人往前,空间骤然逼仄。
“都可以?”
明宜下意识后撤一步,反应过来才发觉气势输了,又不动声色踏回去,冷哼道:“你一个逃奴,还能要什么我给不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