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点了下头:“酒楼的事,你拿主意。缺人、缺钱、缺路子,随时开口。”
“那些工匠,分批往凉州调就是了。”李宣没半点犹豫,直接应下单雄忠的安排。
民间的事,尤其是商贾往来,他向来不熟。
交给单雄忠办,最稳当。
如今有了立足之地,工匠自然就有了用处。
“谢主上信任!”
“属下必不负所托!”
单雄忠抱拳一拱,语气斩钉截铁:“等属下回庄子,立刻安排人手,把名单上的匠人一批批送进凉州。”
“这一趟你功劳不小,该赏。”李宣言简意赅,抬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只青釉瓷瓶,朝他递过去。
“增力丹一颗,助你冲破小关卡,再涨一层实力。”
单雄忠双手捧住瓷瓶,指节微颤:“主上厚恩,属下铭记于心!”
“还有……”
李宣顿了顿,目光沉定,“我再传你一门刀法,叫‘行军刀法’。只授心腹,外人不得窥见。”
话音未落,忠诚面板悄然展开,一道武技烙印直接灌入单雄忠识海。
这刀法自带锁禁,非修过《行军炼体诀》者,连招式都看不明白。
脑中嗡地一响,整套刀意已深深刻进筋骨里。
“谢主上赐法!”
“属下此生,唯主上马首是瞻!”单雄忠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发紧。
行军炼体诀、行军刀法、行军拳法……三样齐备,才算真正进了李宣的核心圈。
但入门有先后,练功有次第,急不得。
“一路奔波,回去歇着吧。”
“等你安顿好了,名册上画了记号的人,一个别漏。”
“往后每批死士入训,名册按月送来,错一个,罚一回。”李宣语气平缓,却压得人不敢喘气。
“属下遵命!”单雄忠叩首起身,转身退出殿门。
殿内静下来。
李宣扫了眼忠诚面板……八百个名字,整整齐齐列在那儿。
才几个月……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角,无声一叹。
乱世里,命最贱。
饿殍遍野,流民塞道,今天活下来,明天还不知能不能喘气。
八百少年,大多十三四岁,瘦得能被风刮跑。
给口饭吃,给条活路,他们就肯把命交出来。
可若有人背信弃义……
那便不是给活路,而是送终。
“樊子盖既然主动递了梯子……”
“那就趁他还在尚书位上,多借几把力。”
“锻铁的、造甲的、铸兵的……全是活命的手艺,不能放走一个。”
李宣心里盘算清楚,提笔蘸墨,一封密信眨眼写就。
“张明。”
“主上!”张明应声而入,垂手肃立。
“拿去,以急报直呈樊尚书。”
“是!”张明双手接过,转身快步离去。
刚松一口气……
“主上!”
“武威密使到了!”
张明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人,身形清瘦,眉目沉静。
“属下曹珍,参见李将军。”
李宣抬眼,嘴角微扬:“薛举动了?”
“梁硕那边,怕是已经接上头了。”
曹珍一怔,眼底掠过惊色……竟被一口道破。
他低头抱拳,语速加快:“将军明察!薛举确已遣人入武威,许以高官厚禄,要梁先生献城献兵。”
“此番属下奉命而来,一是呈递梁先生亲笔书信,二是禀报薛举下一步动向。”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双手奉上。
李宣拆开扫了一眼,纸面字迹沉稳,句句藏锋。
他合上信,抬眼看向曹珍:“你回去告诉梁先生……
这计,我认了。
我会亲率精骑,断薛举归路,直插武威腹地。
何时动手,随时飞鸽传信。”
“是!”曹珍挺直腰背,声音铿锵。
“去吧。”李宣站起身,略一颔首,“拿下凉州那天,功劳簿上,人人有份。”
曹珍重重一揖,退至殿门,由亲卫引着,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里。
李宣独自立在灯下,指尖捻着信纸一角,忽而低笑一声:
“投名状?倒也干脆。”
“妻儿已在身侧,再无软肋。”
“接下来怎么走,反倒更自在了。”
“叛军这把刀,正该磨得锋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