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也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叹道:“我给张良安排了护卫。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会带着张良离开。”
张良天生体弱,即便现在已经养回来不少,可到底不会什么功夫。所以那些护卫想要拦住张良去冒险还是很容易的。
扶苏听到这话便放心了不少,孩子弱一点也有弱一点的好处,至少不用担心他往战场上冲,却没有人能拦得下来了。
嬴政侧眼看着老气横生的小孩儿,忽然很是好奇,扶苏的记忆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了?他试探着问道:“马上到洛侯扶苏和吕慎之的忌日了,今年我打算亲自去祭拜他们。”
小孩子的身体顿时不动弹了,或许是怕嬴政看出什么异样,他扭了个身体,背对着嬴政。
嬴政讶异,难道孩子已经全部都想起来了吗?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呢?他刚想继续往下追问,却突然止住了话头。
还是算了吧,现在孩子能仗着身体小,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撒娇。若是他戳穿了扶苏,还能够看到孩子现在的样子吗?只怕扶苏要日日装成大人的模样。
于是嬴政便装作一无所知,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扶苏的后脑勺,把小孩子戳地一点头一点头的。
扶苏挠挠头发,扭头去看嬴政,没有像小时候一样抱怨,而是窝窝囊囊的爬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免得嬴政继续戳他。
嬴政这小孩儿这模样可爱,坐直了身子,继续去怼扶苏的后背。
小孩儿便继续往旁边爬,不敢怒也不敢言。
嬴政够不着了,便用脚趾头去轻轻踢。
扶苏都已经退到了坐台边缘,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一句话也没敢说,直接爬到了台阶上坐着,留给嬴政一个老实敦厚的可怜背影。
嬴政哈哈大笑。
扶苏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阿父给捉弄了,一下子没克制住小孩子的天性,“嗷”地一声,爬回去把嬴政给扑倒了:“真是、真是顽皮!”
嬴政丝毫没有被小孩子的话震慑住,他自幼年时便天不怕地不怕。跟这孩子玩了一会儿,才坐起来继续处理公务。
扶苏趴在桌案旁,看着竹简上一排排的字,问道:“阿父,咱们多久才能打下楚国呢?”
“不会太久的。”嬴政这次已经做好了妥善的安排,挑起楚国的内乱,再补上秦国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就不信拿不下一个楚国。
扶苏也在脑子里分析着这次的出战计划,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只要拿下楚国,那么齐国就几乎不用操什么心了。
齐国从上到下根本没有任何斗志,只有个别的臣属脑子还算清醒,可也无力回天了。就像前世一般,秦军攻打齐国,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
所以这一世,阿父会提前十年统一四海!
而这其中的一半大业,也有他的参与。扶苏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阿父!”小孩子突然喊了一声。
嬴政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笔和竹简:“怎么了?”
“我是一个有用的孩子吗?”
嬴政笑了:“当然。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是非常厉害的一个孩子。阿父对你很满意。”
扶苏没有表现出欣喜若狂的模样,反而睫毛被打湿,缓慢的眨呀眨。似乎等这一句话,等了许久。
嬴政知道扶苏可能联想到了曾经的经历,撩起衣摆走到台阶上,同旁边的孩子一样蹲坐在台阶:“你是我的孩子,并无有用和无用之分。什么时候父母喜欢自己的孩子需要条件呢?我幼年时很顽皮,也看不出今日之相,可你祖母还是对我不离不弃。”
当年先王逃离邯郸城,若是卓兰芝抛弃嬴政,凭借她的容貌完全可以改嫁,过上好日子。何必要带着孩子东躲西藏呢?那个时候谁能想到先王真的能当上秦王?
扶苏呆了呆,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仔细想想,前世阿父宠爱的胡亥也没有什么能力,只是他习惯了模仿阿父。
嬴政见孩子傻乎乎的,笑道:“你能成为厉害的人更好了,可若是真的成不了更厉害的人,只要一辈子能好好的活到长命百岁,也很不错。”
“不行的,我是太子。”扶苏心里感动,但还是摇头,用手背抹掉眼泪,“阿父可以让大秦一统四海,我要为大秦铺好基业。”
“好啊。”
父子两个并排坐在台阶上,胳膊靠着胳膊,望向殿门外的晴空万丈。今生今世的大秦,处处充满了勃勃生机,不会被旱情压倒,也不会被任何困难压倒。
半年后,秦军攻破楚国都城寿春,春申君携不起眼的小公子负刍逃亡江南。很快秦军便横扫楚国江北的大半土地,却被长江天险拦在了北面,没有继续南下。
“阿父。”扶苏分析道,“江南大多都是百越蛮荒之地,沼泽江河诸多,不利于秦军作战。需得训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