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道:“可是楚王刚刚把楚国太子送到大秦做质子,他如今身患重病,却依旧没有提出把楚国太子换回去恐怕不只是畏惧秦国那么简单吧?”
要说楚国怕不怕秦国?当然是怕的,不然也不会把都城迁徙到寿春。可也不至于害怕到连接回太子都不愿意,如今的楚王都是在秦为质时逃回去继任王位的,难道他不知道太子不回都城的风险吗?
嬴政猜测道:“楚王是想放弃楚国太子了吧?”
“正是如此。”尉缭道,“臣前些日子在边境时,楚王后派人传信到臣这里求助。楚王宠爱姬妾,想要废掉太子,另外扶立姬妾李环所生的公子为太子。”
吕不韦拧眉,瞄着嬴政的方向,感叹道:“赵国也是如此生出祸患。太子嘉没有犯错,只因赵王宠爱姬妾,便要想方设法废立太子,引来赵国亡国之危。”这其中自然也有洛侯扶苏的算计,但本质上还是赵国自身的嫌隙太大。
嬴政听懂了吕不韦的旁敲侧击,实则是提醒他这个秦王要引以为戒。他摸着扶苏的后脑勺,笑道:“扶苏是寡人最得意的孩子,以后大秦的太子也只能会是他。”
扶苏瞬间热血涌上脸,有点羞涩:“阿父,大家还在说楚国的正经事呢!我们可以效仿攻赵的做法,挑起楚王和楚太子的争端,届时坐收渔翁之利。”
嬴政觉得这法子没有什么毛病,就算赵国的教训摆在前面,但楚国还是会上当的。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人心的贪欲,楚太子不会放弃储君之位,楚王病重后也更加固执:“好。另外王翦也准备好攻楚事宜,随时准备出军。千秋之功在此一役,便是举国之力也要定下楚国!”
“是。”王翦向来谨慎,提出希望能举全国六十万大军之力定楚。楚国不同于魏国那样的小国,土地辽阔,也有骁勇善战的项氏将帅,不可小觑。
扶苏心头一跳,想起阿父上辈子听了李信的话轻视楚国,最后秦军惨败。他张口便劝嬴政:“阿父,楚国还是很厉害的。我们要保险一点,还是多派点人吧。”
举全国兵力,那就意味着一旦秦国境内出现什么问题,就没办法及时应对,而且也要消耗更多的粮草。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则对秦国是致命的打击。
嬴政犹豫良久,又听尉缭和韩非的劝谏,看了看身侧的扶苏。他想着孩子肯定隐隐约约能想起未来的事情,或许当真需要这么多的兵力?他深吸一口气,同意了王翦的提议。
扶苏开心地蹦跶起来。他跳完才想起来周围有好多人在看,顺间坐回席子上躲避。小孩儿坐立不安,又羞又窘,最后找了个借口跑出大殿,而后身后便传出哄堂大笑。
扶苏郁闷地踢了一脚台阶,这小身体真是太烦人了。
刘季从台阶下跳上来,拍着扶苏的头道:“恭喜太子高升。”
“同喜,你也高升了。”扶苏挡开刘季拍自己的手,“以后你就是太子身边的属官了,你的好朋友什么时候能到咸阳?”他还记得自己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刘季给他推荐了几个门客。
如今秦楚马上就要开战,这几个人再不过来,估计就得在半路上被截住了。到时候想要入关来咸阳都费劲。
刘季挠着头发,没能给出个答案。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萧何他们会不会过来。眼下秦国灭了魏国,下一步就是楚国和齐国了,希望萧何能想明白这一点,赶紧跳上新船。
沛县,萧何的确没有出发来咸阳的意思,已经被家里人安排去县里做小吏了。他也没有对外透露刘季的投秦去向,免得有人因此折辱刘季的家人,只当从未接到过刘季的信。
可接到刘季传信的也不只萧何一人,还有曹参、卢绾等人。他们凑在一起琢磨了一番,卢绾有心去投奔老大,可曹参也是县里正经小吏,不太愿意去。
三人凑在一处酒肆喝酒,独少了刘季。
曹参道:“刘季向来喜欢说大话,我们若是去了咸阳,却没有得到秦国公子的重用,岂不是白白走一趟?”这年头出远门可不容易,搞不好还会死在半路上,而且等他们再回沛县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当小吏了。
卢绾和从前的刘季一样,都是一起长大的普通平民,也没个正经事情做,自然也没那么多的顾虑。他更倾向于去找刘季:“我相信老大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人的,我们总得试试吧?萧何你说呢?”
萧何看了看二人,心里做着评估。
卢绾是个没有主见的,从前只听刘季的话,现在又只跟着他们行事,口中所言不可当真;
曹参遇到大事就过于守成,不敢轻易冒险,也未必全然可听信。
他捻着手里的酒杯,一时没有言语。
曹参看出萧何的犹豫,夹了一筷子野菜蘸着酱,笑道:“你还真把刘季的话当真了?你们萧家在沛县也算是有些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