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齐聚在扶苏的身上,小孩子脏得好似刚做出来的陶俑。要不是那一双标志的大眼睛在不停地眨呀眨,真的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个真孩子。
扶苏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脚,这幅样子怎么能回去见阿父呢?还是要去那样正经的场合,给赶紧换一身衣裳才行!
不用小孩子主动开口,毛遂等人已经自觉帮忙想办法了。现在这个时候去哪里找新衣服都来不及,只能在回去的路上路过洛侯宅邸,借一身张良幼年时的衣裳了。
“那我们快点走吧。”扶苏怕弄脏了马车,都没敢直接上去,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双手朝骑术最好的蒙毅递出。
蒙毅也不顾自己会不会被扶苏弄脏,立刻抱起小孩子,跳上马道:“我先护送长公子去洛侯的宅邸换衣裳,大家在后面慢慢追赶,到时候再送长公子回宫。”他又指派了两个人送李源回家。
“好。”毛遂自觉自己的骑术不如蒙毅好,怕耽误了扶苏的正事,便也催促着蒙毅赶紧先跑,“这边就交给我。长公子被册封为储君可是正经的大事,咱们也别耽误。”后半句话自然就是对刘季等人说的,招呼着众人赶紧跟上。
刘季和张苍还没有回过神来呢,就被毛遂催促爬上了马背。他们并排策马,张苍有点难以置信:“主君要当太子了?”那他这个长公子的门客,岂不是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属官?
刘季想到扶苏给自己安排的职位,呀!那自己成了太子家丞了,等太子继任王位,自己岂不是就相当于副丞相了?乃公的眼光也太好了吧!
刘季沾沾自喜,得意道:“别人都看不出长公子的厉害,只有乃公从万千人中看出长公子幼小身体里的大大潜力!还成了长公子第一个臣属。”他已经自动把蒙毅给忽略了,左右蒙毅不久后要去给秦王做事。
张苍佩服道:“刘兄果然慧眼识人。”他是真心认为刘季会看人,那日在殿内看那么多的骗子士人,最后却依旧能没有偏见地举荐他,可见刘季在看人识人这方面的能力与宽博心胸。
刘季听见张苍这样夸赞他,便更加得意,下巴都要抬起来了。
毛遂回头看他:“我怎么听说,你原本是楚国公子身边的门客,是被大王强行指派给长公子的?”
刘季笑容微微一僵,可他向来不会把面子看得那么重,转头就打着哈哈,厚脸皮地道:“那是我略施小计,让自己在大王和长公子面前崭露头角,从而能如愿去长公子身边做事。”
张苍更加崇拜:“刘兄真乃大智慧者。”
“嘿嘿,一般一般。”
毛遂嘴角微抽,不再理会两个爱吹牛的青年人。想当年他也是从这样的年纪过来的,也曾这样吹嘘过自己,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想照看好扶苏,让自己的好友能健康顺利长大。
洛侯扶苏也好,长公子扶苏也好,太子扶苏也好,都是只是好友的不同身份而已,并不影响他与好友的关系。
想到此处,毛遂摸着下巴思索,自己是不是得给好友准备点贺礼呢?
后面聊得热火朝天的刘季和张苍也在讨论这件事。刘季道:“这次长公子被册封为太子,咱们得送点贺礼吧,让长公子高兴高兴。我打算找人给长公子定做一个玩具。”
张苍有点心动,却犹豫道:“按照秦律,上司升迁调任是不能送礼收礼的,不然会按照贿赂罪论处。”
刘季无语:“你学律令学傻了吧?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原来是个榆木脑袋。太子又不是普通官吏,收点贺礼怎么了?”
“可按照秦律”
刘季歪头从马背上抽出一个挠痒痒的木如意,直接往张苍的嘴巴里塞。
二人打闹起来,听得前方的毛遂一阵叹气,想要开口制止,忽然记起自己年轻时和扶苏并排骑马,也是这样玩闹。他沉默下来,身后那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打闹笑声,也不觉吵闹了。
另一边,扶苏已经被蒙毅快马加鞭运到了洛侯宅邸,二人熟门熟路地跑向张良储存衣裳的地方。
张良幼年时的衣裳,大多都是假父扶苏亲自给置办的,他也十分珍惜,便是个子长大了一点,也不许人丢出去,而是珍藏在专门的储物间里。
不过扶苏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个子也矮矮的,就算是张良刚刚来秦国时候的衣裳也穿不进去。小孩儿急得眼睛都有点红了,“都怪我贪玩!”
蒙毅安抚着小孩儿,先送扶苏去洗澡:“臣再想想办法。”他琢磨着再去问问张良的弟弟,张哲是从几个月就在秦国长大的,应该还会有小时候的衣裳。
他刚走到庭院,差点撞上摇摇晃晃的小娃娃韩信,幸好习惯了扶苏的莽撞,已经熟练地提前停下脚步,并顺手把韩信捞起来。
韩寡妇连忙上前赔罪。
“无妨。”蒙毅捏捏韩信精致漂亮的小衣裳,忽然问道,“韩大娘,你有没有做过五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