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片刻后,嬴政问道:“你不在家里好好养伤,拄着拐入宫有急事?”
毛遂这才想起来正事,赶紧坐起来。
他这一坐起来不要紧,还给他吹肚子的扶苏瞬间被弹飞了。小孩子叽里咕噜地滚跑,从一个席子滚到了另一个席子上才停下来。
扶苏气鼓鼓地爬起来,提着拳头去找毛遂算账,半路上被嬴政截下来。
嬴政抱着炸毛的小孩子安抚,让毛遂继续往下说正事。
毛遂不好意思地对扶苏拱手赔罪,而后道:“魏国请求派遣使者来秦。”
嬴政看向吕不韦,不大明白魏国这意思。
吕不韦捋着胡须思忖:“或许魏国和楚国战事焦灼,想要请我们大秦帮忙?大王,前年冻灾,去年的粮食收成也不好,今年刚缓过来一点。臣以为此时不宜动兵。”
嬴政慢慢点头:“寡人明白,且看看过一阵魏国使臣的来意,到时候咱们再做定夺。毛遂,你回去好好养伤,别耽误了今年秋猎。”
毛遂哀嚎:“怎么瘸了还要打猎啊?”
嬴政狐疑,伸腿去蹬毛遂的左腿。
毛遂忙抱着腿痛苦嚎叫:“大王,您这是干什么?臣的腿好不容易接上骨头。”
“你伤的不是右腿吗?”
毛遂霎时间冷汗岑岑,赶紧换右腿抱着。他刚抱起来右腿,突然想起来自己对外宣称伤的就是左腿!他尴尬地赔笑:“嘿嘿。”
嬴政无语,夺过毛遂的木杖敲他:“再装病,寡人就扣你一年的俸禄!”
毛遂手忙脚乱爬起来,动作麻利地逃出了宫殿。
吕不韦见状都忍不住开怀大笑。
嬴政又气又无奈,抱着扶苏起身道:“这孩子总是结巴,寡人把他送去他祖母那里,让他祖母板一板。以后就有劳吕卿一同教他读书了。”
“是。”吕不韦也起身,恭送嬴政出殿,凝望着父子二人的亲密背影,半晌后才挪动步子,慢吞吞地离开。
扶苏还浑然不知危险,手不老实地抓嬴政头顶华丽的发冠。
嬴政拍掉他作怪的手:“看一会儿你祖母怎么收拾你!这会你母亲也拦不住。顽皮,一点扶苏的样子都没有。”
扶苏茫然:“我就、就是扶、扶苏呀。”
嬴政沉默,弹了下扶苏的头:“罢了。”成熟稳重的扶苏是他,顽皮淘气的扶苏也是他。无论是什么样的扶苏,自己都应该接受,其实孩子这样也挺好,活泼壮实,看着就健康长寿。
今天华阳太后做局,在西宫摆了酒宴,还招来舞乐百戏。同夏太后、卓兰芝和卫王后一起闲聊说笑。
听闻嬴政过来,卫王后立刻起身相迎:“大王。”她看见儿子坐在大王手臂上,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俊脸,便觉得赏心悦目,也不急着把孩子接过来。
华阳太后也喜欢看这漂亮的画面,抬手驱走了正在表演百戏的伶人:“大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难道那些楚人又给大王找麻烦?”
“多谢华阳祖母关心,寡人可以处理。”嬴政侧头看怀里的扶苏,叹气,“倒是这小崽子和韩非学结巴,只好交给母亲来教一教他。”
卓兰芝闻言惊讶,忙擦掉手上的甜瓜子皮,对扶苏张开双手:“到祖母这里来,怎么了这是?”
卫王后有点担心,攥紧了手,站到卓兰芝旁边盯着孩子。
扶苏浑然不知阿母对自己的担忧,笑呵呵地抱住了卓兰芝,仰脸道:“祖、祖母,我要吃甜、甜糕。”
卫王后呼吸一滞,恨不得把孩子抢过来保护,免得被卓兰芝揍屁股。可她到底只是王后,也不敢直接上手去抢孩子,急得咬住了下唇。
嬴政也有点担心了,虽说他想让母亲帮忙管孩子,可想起幼年时母亲教训自己,又担心扶苏被打痛了屁股。他手指颤抖了下,随时准备把扶苏抢回来。
卓兰芝没有关心儿子和儿媳妇的想法,抱着扶苏捏捏小肩膀,哈哈笑道:“崽崽真聪明,学什么像什么,快来再跟祖母说两句。”说着,她招呼女侍去取甜糕。
扶苏嘿嘿笑,又结结巴巴地说了两句话。惹得卓兰芝喜爱不已,抱着他亲了好几口脸蛋,亲自喂他吃甜糕。
嬴政失语,半晌才说道:“阿母,你从前不是这样对我的。”孩子不听话得打屁股啊!
卓兰芝蹙眉:“小孩儿才多大?哪经得住打?等他再长大一点就不会顽皮了,他还是个孩子呢。”
“”
很好,嬴政和卫王后不担心卓兰芝打孩子了,他们担心卓兰芝真的会把孩子给惯坏!眼看着华阳太后和夏太后慈爱的眼神,便知道这俩人也靠不住。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嬴政咳嗽一声道:“一会儿你带扶苏回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