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赵高从郭开的宅邸里走出来,现身在大街上。他一路往王城的方向走,奔着赵太子偃所在的宫殿而去,但还没抵达王城,就被人劫持。
“我家少主请你过去一趟。”那人把刀抵在赵高的后胸口上。
赵高笑了声:“不要紧张,我跟你去就好了。”说罢,他还真的很配合那个人,被刀压着一路往一处偏僻的小院走,进了小院偏僻角落的屋子。
那人把赵高的双手绑在背后,而后才把他推进屋内。
屋子里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户,光线很暗,置身其中不似在白天。
可赵高还是看见了一道瘦长的人影,只是看不清具体的面貌。他却很自信,笑着打招呼:“左丞相别来无恙?”
这时,一道寒光反射出来,那是一把锋利的短剑映着稀薄的光线,直取赵高的命门!
赵高不慌不忙,坦荡站在那里:“李斯,你真的敢杀我吗?”
短剑戛然停住,仅仅距离赵高的脖颈一寸。
赵高嗤笑一声:“你不敢杀我,你怕我提前留了后手,把你曾经做过的事情都告诉扶苏和嬴政。”
吕恕的手哆哆嗦嗦,愤怒地几乎难以自控,短剑甚至都划破了赵高的脖颈:“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不然我也不会同意扶立胡亥,不会,不会参与那份矫诏……都是你……”
“不是我。”赵高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甚至还上前一步,靠近了吕恕,漆黑幽深的双眼盯着他,“是你自己同意的。你若真的忠于始皇,便应该学屈原,以身殉国,宁死不屈。”
吕恕后退了半步。
赵高昂首挺胸:“你可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我的头上,至于扶苏认不认,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也应该明白,同意和我扶立胡亥的是你自己,放任我写矫诏、默不作声的也是你,放任胡亥残杀手足兄姐、老臣旧部的还是你。”
“我——”
赵高又迈大步上前一步,肃声道:“大秦有后来之祸,其实都是你亲手造成的!我有错,错占十分之一;你有错,错占十分之九。丞相本就是辅政之臣,你做到了应尽职之责吗?你说!大秦之祸是不是你造成的?你说!”
吕恕踉跄了两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我,我……”
赵高斜眼看他,轻蔑地笑了下:“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如今我们在大争之世,就该创立出一份伟业,称王称霸。你好好配合我,我不会亏待你。不然,我就把你做过的罪孽都告诉扶苏。”
“绝、无、可、能。”吕恕把嘴唇咬得鲜血横流,一字一顿地咬着,死死盯向赵高。
赵高哈哈大笑:“真是可笑。把过去的事一藏,真以为自己是清白忠烈之人了?现在跟我扮演什么烈妇?李斯,上辈子杀你,是因为你跟胡亥说一些谗言针对我。你说你好端端的做个佞臣,跑出来碍什么事呢?这辈子你好好配合我,我发誓一定给你个远大前程。”
吕恕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可赵高却很自信,甚至还有了观赏的心思,低头看起了“落水狗”的热闹:“还是那句话,你想回咸阳重新做个烈妇,绝——无——可——能——”他把这四个字原数奉还。
吕恕死死地握着短剑,突然跳起来,一下将赵高扑倒。他举起短剑照着赵高的身体捅,一下又一下,咬牙道:“就算长公子会知道一切,我也要杀了你,为大秦除了后患!”
赵高瞪大了双眼,没想到吕恕真的什么也不管不顾了。他拼命挣扎,可双手被绑在身后,竟然一时之间没办法挣脱,硬生生挨了好几剑。
就在这时,庭院传来打斗声,房门突然被踹开。
几个赵太子偃身边的卫兵冲进来,将吕恕一脚踹开:“隐先生!”他们手忙脚乱帮赵高止血。
门外的吕氏门客们也厮杀进来,将吕恕救走。
“杀了他!”吕恕用力朝着赵高扔短剑。
可门客们自觉撑不了太久,得早点逃出城去。他们匆忙瞥一眼浑身是血、神志不清的赵高,强行带着吕恕先走一步:“少主,那个隐先生活不了了。”
远在万里之外的咸阳,扶苏刚刚下发一系列的改良学室的丞相令,忽然心里拧着劲儿的难受,眺望着东北方向:“不知道慎之那边是否顺利?”
想着想着,他心中愈发懊恼,还是不应该让吕恕自己去邯郸。那个隐先生虽然是威胁,但对他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可见其才智也并不算特别高,何必让吕恕亲自去呢?能杀就杀了,杀不了以后也有机会。
扶苏走神的这一会儿功夫,手里的笔就停下来了,两条眉毛几乎都要打结了。
嬴政握着笔在旁边奋笔疾书,半天没听见扶苏翻动竹简,抬头看了一眼:“扶苏,怎么了?”他顺着扶苏的目光往门外看,“哇!下雪啦。”
扶苏回过神,不想让嬴政也跟着担心,强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