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大笑几声,对二人行礼:“魏王,韩王,请上坐台上座。”
随着扶苏说完,马上有宫人又在齐王旁边陈列两张坐席。
齐王缩着袖子看了半天热闹,对悲愤交加的魏王和苦大仇深的韩王招手:“快过来坐呀,我看秦国这次准备的美酒真的很不错呢。”
魏王恶狠狠地瞪了齐王一眼。
齐王摸摸脑袋,觉得他莫名其妙,真是不识好人心。转头便拉着落座的韩王说话,品鉴着杯中的美酒。
躲在帷幔后面的嬴政歪着脑袋看了半天,这些人和扶苏的对话,其实他听懂了。可是他不是很理解魏王的愤怒:“扶苏让他做的事,就是他对卫国做的事。为什么他不高兴呢?”
扶苏想要派人去魏国,干涉魏国的国事。但魏国对卫国做得可比这个过分多了,魏王平日里对卫王呼来喝去,视若奴隶牲畜,手握生杀大权。
尉缭嗤笑一声,轻蔑地讥笑道:“人都是想着自己的利害,只有挨巴掌的时候才会想起正义,打别人的时候可不会提这个。”
“那可真坏。”嬴政摇着脑袋,“打人的人,一定也会挨打。他连这个都不知道,真是不讲道理。”
尉缭眉毛一抬,满脸惊讶,低头看着小孩儿道:“你还知道打人的人一定会挨打呢?”
“当然啦。”
尉缭困惑不解:“那您怎么还到处打仗呢?”
嬴政仰头去望着他,认真地说道:“因为我没有打输。不然我也会骂他不讲道理。”
尉缭被噎了一下,语义复杂地道:“那您还真是……诚实啊。”
“当然啦。”嬴政举着拳头,展示手臂上的“肌肉”:“我不会让自己打输的。我和大秦都是世界上最厉害的。”
尉缭摇摇头,哭笑不得。正好荀卿来了,希望可以教教这小孩子谦虚低调一点。
嬴政转回身,踮起脚,扒着帷幔继续往外看。
扶苏此刻面对着赵太子偃、楚国令尹春申君、燕国上卿鞠武。他方才也不是随意发难的,根据列国不同的情况,做出了不同的安排。
对于富裕的齐国,是要借助通商,削弱其国力。
对于弱小的魏国和韩国,是要用鞭子抽打,干涉其内政。
但是对于稍微强大一点的赵国和楚国来说,显然不能用这些方式。
扶苏也不能什么也不做,不然还会有列国联盟攻秦的那一天。他必须趁着高祖父在世,先一步分解列国,免得五国合一攻秦的事情重演。
扶苏笑道:“秦国和赵国、楚国都是当世强国,理应携手共同维护天下稳定。不要再让列国陷入攻伐苦战中,生灵涂炭。”
赵太子偃和春申君没想到扶苏的态度突然软化下来,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毕竟扶苏刚才还一副强势的样子。
赵太子偃戒心顿时少了一半,还笑呵呵地表示认同。
春申君也笑着应和,但心里却将戒备拉到更高:“楚国也无意与秦国相争。几百年间秦楚之间联姻联盟,楚女一直为秦国大王、太子、公子的夫人,也有意将此姻亲关系维持下去,永结秦楚之好。”
扶苏的脸上也笑得更加温和:“秦国也是这个想法。如今我大秦太子的华阳夫人便是楚女,只要没有小人挑拨,秦楚之间本不应该有什么矛盾纠葛。”
春申君也只当遗忘过去秦楚之间的不快,笑着地点头应道:“我王有意另送几位宗室女入秦,延续秦楚之交。”
扶苏也道,“当年楚王在秦国做质子,我王赐婚秦国公主与楚王。后来楚国先王病重,他返回楚国继任王位,将妻儿留在了秦国。”他说到此处时,声音变得越来越轻,语调越来越慢。
春申君适时接话:“其实我王早有心迎王后回国,却担心王后还在恼火,不知该如何提起。若是秦相能从中说和,我王必定奉重礼聘王后回楚国。”
扶苏一口答应下来。
嬴政没听说过这回事儿,扭头去看尉缭。
尉缭对秦国的私事了解得也不多,却能凭借着已知的事情猜出八-九:“当年楚顷襄王病重,楚王想要争抢王位,但秦国不允许他离开。所以楚王是在春申君的帮助下,偷偷逃回楚国的。自然不能携带妻儿,更不能告诉身为秦国公主的妻子,以免走漏风声。”
嬴政点着脑袋明白了,却困惑于另一件事:“他后来在楚国当了大王,为什么没有把妻子和孩子接回去呢?”说着,他鼓起了脸蛋,不大高兴。不喜欢这种抛弃孩子的父亲。
尉缭摸着嬴政的后脑勺安慰:“大概是不想受制于秦国吧。楚王不想有个秦国公主做自己的王后,方便秦国借此操控楚国国事。”
“那现在春申君为什么又替楚王答应了?”
尉缭捏着嬴政软和和的小胳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