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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来了重礼,并请河间君回赵国亲自查明报仇。可见其诚意。”

    秦王抬眼去看他:“你的意思是说,寡人不但要放弃教训赵国,还要把扶苏送回赵国?所以政儿也白白被刺杀了?”

    那不是小孩儿自己非得往上凑吗?杜仓心里这么想,却无法说出口,这话一说出来只会更激怒秦王。他话锋一转,对嬴政避而不谈:“大王,河间君是赵国的重臣,赵王给河间君封君封邑,君臣二人相得益彰。大秦岂能强留?”

    扶苏留在赵国也只是为了嬴政,现在嬴政都回来了,他当然也要回来匡扶大秦,哪还能再回去?这个杜仓倒是聪明,知道他会偏向公子子楚,就要把他赶出秦国。

    扶苏没有惊慌,熟悉了秦王,反而比刚才还要从容:“臣在邯郸时招揽了很多门客,便是因为会有人来刺杀,而赵王却从未出面帮忙。臣在赵国逗留短短几个月,尚且没有享受多少食禄,却为赵国呕心沥血,并不亏欠赵国什么。反而是赵国有负于扶苏。”

    秦王慢慢点着头,心里有些讶异,他怎么感觉扶苏不那么害怕他了呢?不过这种感觉并不让他讨厌,便也没有责问:“这话说得不错。”

    扶苏对秦王拱手:“多谢大王体谅。”

    秦王哈哈笑道:“寡人向来明智,这事本来就不能怨你。不用担心,以后就在秦国做事,寡人封你为上卿。”

    杜仓眉头微动,面容比方才肃穆了许多。他接下来话风一变,整理衣襟,正色道:“请大王三思!万万不可任用扶苏!”

    扶苏眼皮一抬,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在坐台上居高临下看着杜仓。

    秦王表情冷淡道:“为何?”

    杜仓目光如冷箭射向扶苏,肃声道:“臣敬佩河间君的能力和品行,有些话是不想说的。”

    “那就不要说了。”一道稚嫩清脆的童声蹦出来,嬴政从扶苏身后探出头,不高兴地重复,“那就不要说了。”

    杜仓被噎了一下,只当没听见,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但眼下却是不得不说了。”

    嬴政道:“真奇怪,不想说又说。”

    “……”

    秦王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去掏嬴政:“快点把小羊人给寡人抱过来。”

    扶苏抿唇微笑,摸摸嬴政的头发,把小孩儿递过去。

    嬴政听明白了,有点生气道:“我不是小羊人。”

    秦王把他捞进怀里,捏着他头顶的发髻:“羊角都长出来了,还说不是?”

    “我真的要生气了。这是我的毛呀。”嬴政认真表达。

    扶苏温声道:“小公子,这是秦王给您取的乳名,很可爱。”

    嬴政听见扶苏这话,脸上犹豫了:“真的吗?哦,那很好。我听说只有喜欢孩子,才会给他取乳名。阿母偶尔会叫我宝宝,不过我不太喜欢。”他也不喜欢小羊人,但喜欢曾祖父对他的爱,便不再拒绝。

    秦王低头看着嬴政,小孩儿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赤诚天真?

    杜仓仰头看着坐台上的三人,那三张年龄不同的脸,竟如此相似,简直就像祖孙三代。他有一种自己是外人的错觉,可那扶苏算什么祖孙?他立刻唤醒精神:“大王!”

    秦王捏着嬴政的发髻,看向他点点头:“继续说。”

    杜仓见秦王认真听了,提起一口气,继续道:“扶苏一直在为赵国效力,还曾斩杀我大秦将士。就算那郑安平死有余辜,却也该死在秦律,而非赵国手里。若大王一定要任用扶苏,恐怕会惹得一些人心寒。”

    这个“一些人”是谁,杜仓没有明说。可扶苏却意会到了,能因为郑安平和他结下仇怨的,自然就是应侯范雎了。论起和秦王的亲近远疏,他自然远远比不上范雎。

    提起范雎,秦王的脑子就没有那么清醒了。眉宇间的不耐烦也散去了不少,他沉默着没有打断杜仓的话。

    扶苏眼见着秦王动容,当即脸色一冷,厉声驳斥:“扶苏不过是为了避免两国有更多伤亡,希望早一点平息战事,何曾是出于私心?当年张仪甚至牵动列国合纵抗秦,后来投奔秦国,不也得到了惠文王不拘一格的重用?你是说大王的心胸比不上惠文王吗?”

    杜仓没想到扶苏会把话头拐到这上去,怒道:“我没说这些,你不要乱攀扯。”

    扶苏冷笑道:“是丞相先乱攀扯的。从我踏入殿中开始,丞相就几次三番话里有话,真当扶苏听不出来吗?我本不愿意计较,可丞相一而在、再而三地欺人太甚。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为了大秦要赶走我,还是为了一己私心,不容我留在咸阳?”

    杜仓眼角的余光看见秦王喜怒不知的脸,忙打断扶苏的话:“你不要胡说,我有什么私心?”

    扶苏道:“现在公子子傒和公子子楚之间的明争暗斗,谁人不知?你是公子子傒的老师,自然想要赶走我这个和公子子楚有交情的人。”

    杜仓张了张嘴,没想到扶苏如此大大咧咧把这些龃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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