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龁被当众下面子,就算脾气再好,也没办法继续装聋作哑。他面色沉下来,“在军中我是主将,就算你来增援我,也该听从我的调遣安排。”
郑安平自是不悦,连笑容都消失了,眼睛在扶苏和王龁之间来回转悠:“就算你是主将,我也有权监督举报你叛国。”
“我叛国?”王龁怒极反笑,“你这么空口白牙污蔑人,就算应侯也保不住你!”
蒙武也立刻为王龁作证:“王将军都打输了好几仗了,要叛国早就叛国了。你这人说话毫无道理。”
“”王龁真想把蒙武的嘴巴缝起来。
扶苏揉了揉额头,难怪前世蒙武将军很少回咸阳,有这样的口才,还是少在父亲眼前晃荡吧。
郑安平嘲笑了一声,不慌不忙:“你要是没有叛国,为何一定要保护着三个赵国使者?难道不是你自己心怀不轨吗?”
扶苏见王龁根本不是郑安平的对手,便主动开口道:“自古以来斩杀使者都要被世人诟病,秦军是打算得罪全天下的人吗?你不妨回去问问应侯,秦军能否挡得住列国合纵?”
郑安平慢慢鼓掌:“不愧是策士,满口的尖牙利齿,真是会说话。来人,先把他们压下去,我要亲自审问。”
毛遂眼中杀意毕现,刚要抽剑却被扶苏悄悄挡住。
扶苏微微对毛遂摇头,单凭他们三个人,是杀不出去的。况且他察觉到郑安平似乎别有意图,应该不是单纯想要杀掉他们。
郑安平又看向王龁,呵呵笑道:“现在没问题了吧?等我审完他们,若确实只是普通的赵国使者,就会放了他们。将军稍安勿躁。”
他也不等王龁说话,带上扶苏三人就出了营帐。
蒙武要追出去,却被王龁叫住。他愣了下:“将军,你害怕郑安平了吗?”怎么不让他把人抢回来?
王龁注视蒙武半晌:“我害怕你。”
“我有什么好怕的?”蒙武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脸,难道他终于和父亲一样凶猛魁梧了吗?
王龁反复提醒自己:蒙武的父亲蒙骜是难得的将才,很快就会得到大王的重用,不能得罪蒙氏,不能割了蒙武的舌头。
如此反复劝说自己,王龁心绪重新恢复了平静,温声对蒙武道:“郑安平不算太蠢,不会直接对赵国使者下手,你找个机会把他们放了。不要多嘴,只回答‘是’就好了。”
“是!”蒙武其实还想说点别的,可惜被王龁手动封口。
郑安平带人一路来到河岸旁边。他只留下了扶苏,把吕恕和毛遂隔在远处的松树下。
寒冷的西北风从河面吹来,扶苏拢了拢衣襟,丝毫没有任何慌乱,好似只是在河边郊游。
郑安平打量了扶苏一会儿,笑道:“真是好胆量。”
扶苏道:“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那你想错了。”郑安平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抬手放在扶苏的肩膀上,剑刃寒气直逼他的脖颈。
扶苏轻笑一声:“当年你只是魏国的一个普通人,就敢冒着被杀的风险救下应侯,并帮应侯更名换姓投奔秦国。你可能不擅长领兵作战,但审时度势、钻营机遇的能力还是有的,不会无缘无故杀掉我这个赵国使者。”
郑安平大笑,收回了长剑:“不错,果然是个聪明人。现下我有一桩好事找你,你干不干?”
无论是被剑架在脖子上,还是解除了被砍脑袋的危机,扶苏都自始如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淡定地反问道:“什么事?”
郑安平更是欣赏扶苏,往他跟前走了两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公子异人?”
扶苏微微点头。
郑安平道:“如今秦王年纪大了,不一定还能活几年。太子柱又身体孱弱,说不准后脚就跟秦王一起完了。现在太子柱的二十多个儿子私底下斗成一团,谁有望得到太子柱的支持,谁就能接替太子柱成为秦国新君。”
扶苏这才正眼去看郑安平。
“我们这些老臣也得为将来做打算啊。”郑安平感叹道,“现在公子异人这个最不起眼的儿子回了秦国,突然认了太子柱最宠爱的华阳夫人做母亲,从一众儿子里脱颖而出。”
扶苏道:“这样不是很好吗?公子异人从少年时就去赵国当质子,他在秦国根基很浅,和哪方人都没什么牵扯。就算他能接替太子柱成为秦国新君,也对老秦臣没有影响。”
没有影响就是最大的影响,谁不想新君是自己扶持起来的?谁不想让新君站在自己这边?郑安平冷笑:“那个公子异人蠢笨如猪,只信任他身边的卫国商人吕不韦。”
扶苏眉头微皱,不悦地摸了摸剑柄。
郑安平继续端详扶苏的脸,笑道:“你这张脸长得好。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取代公子异人,成为秦国公子,甚至成为秦国未来的新君,如何?”
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