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溅在腿上,傅明月呆呆地低头,看到了暗红色的血迹。
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表、表哥……月儿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身后的小丫头也颤巍巍的跪了一地。
顾怀璋看着她,淡淡道:“听姨母说,你想嫁给我?”
傅明月仰起头,看着面前那个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男人。
明明害怕的要命,却还是咬着唇,鼓足勇气道的点头。
“我……我喜欢明夷哥哥,从小就喜欢……”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他轻轻嗤了一声。
那一声极轻,却像一根针,将她那些掏心掏肺的话,轻飘飘地扎破了一个洞,面子里子全都漏了个干干净净。
顾怀璋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更不在意她方才那番剖白,慢悠悠地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
片刻后他道:“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等你的及笄礼过了,表兄替你备一份嫁妆。你挑个好日子,嫁过去吧。”
傅明月愣住了,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表兄……那位李二公子虽然也是嫡出,可上头有位哥哥。”
“且此人资质平庸,又没有功名在身……我怎么能嫁他呢?”
“虽是二房,却也是书香门第。”顾怀璋冷淡的看了她一眼,“配你——足够了。”
傅明月像是被人当场打了一耳光,半晌,她咬着唇,还想挣扎。
“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我得问过母亲……”
“表兄替你做主了。”顾怀璋冷冷打断了她,“阿月,你应该清楚,表兄能替你做这个主。”
顾怀璋说完,再不看她,转身离去。紫色的衣摆在夜风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消失在了月洞门后。
傅明月怔怔地跪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她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喊着“明夷哥哥”的日子。
想起她为了今日,日日教那只鹦鹉学舌的傻气。
想起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乖巧,他总会多看她一眼的痴心妄想。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她的表兄,从来就是一个冷心冷肺的人。
他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也从不把任何人的真心当一回事,甚至懒得践踏。
傅明月啊傅明月,你怎么就奢望这种人的爱呢?
这种人,怕是没有心吧。
真是可笑。
可笑透顶了。
*
夜凉如水,定国公府里,谢无烬刚沐浴过,换了一身干净中衣,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整个人被水汽浸润过,少了几分白日里的锋芒,多了几分慵懒的松弛。
随从抬着一只竹筐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地上,低声道:“世子,这是刚从南海运来的粉色河蚌,说是深水里的品种,产的珍珠成色极好。”
谢无烬嗯了一声,走过去。
嫂嫂的首饰太少了。
光一只镯子怎么够?
可外头买的那些,没有一样能真正配得上她,既然遇不到合心意的,那他便亲手给她做一件。
他听说南海的粉色珍珠最是稀有,色泽温润,千金难求,那他便从剖蚌取珠开始,去芜存菁,一颗一颗地挑选,再亲手打磨、穿孔。
做成一条独一无二的珍珠项链给嫂嫂。
这么一想,他便伸手进水里,随手捞起一只。
拇指与食指掐住蚌壳边缘,微微用力,便哆哆嗦嗦地分开了一条细缝,露出里头粉色阮肉来。
谢无烬愣了一下,目光有些飘远。他想起昨夜。
红烛之下,嫂嫂每一寸都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到时,心底的那种震撼。恨不得生出七双眼睛八只手,只觉得哪哪都好看,哪哪都香阮,处处长在他心坎上。
更令他移不开的眼的是,嫂嫂便如这蚌一样,毫无阻挡便可看清看透,竟是天生一副尤.物身子。且口生的那般小,也不知以后能不能吃进他,谢无烬想着想着,只觉得呼吸紊乱,指尖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海蚌在手中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无声的抗议,等他回过神来,便看见那被自己捏得半开的蚌壳下,肉色淡粉,湿润柔软,朝他吐了好几口水。
谢无烬不再留情,将它彻底刨开,手指探进去,将那颗珍珠取了出来,放在掌心细细的看。
不愧是南海珍珠,大如鸽卵,色泽温润,带着一层淡淡的绯红,像是将天边的云霞都揉进了里面。
他想象了一下嫂嫂戴着珍珠的样子,应当是极好看的,不由勾了勾唇。
就在这时,门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