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
月色下显得更加深沉。

    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

    草露未晞时,姜窈醒来,屋子里很黑。正要坐起,余光扫到不远处的墙根处,似是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大半个身体都隐没在墙角最深的阴影里,只露出腰上的一截剑鞘。

    姜窈心头猛坠,张口便要惊呼,下一刻,听到他笑吟吟道。

    “是我。”

    惊吓迅速退却,她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惊喜:“先生?”

    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姜窈面色陀红,别过脸,不自觉的将胸口的被子往身上压了压。

    仿佛要将什么藏进那层薄薄的棉絮里。

    一阵晨风吹来,将她松散垂落的发丝拂起。谢无烬看到那乌黑的发尾轻轻扫过眼角,又落下去,恰好触到她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肌肤上。

    昨夜被他唇舌眷顾过的那一处,此刻微微透着一片绯色。

    他从未见过这样娇气的皮肉。

    昨夜他已经极尽克制,连半分真章都未曾使出,已经成了这幅样子。

    他忽然想,这还只是一处而已。

    若他日后不克制了,若他放任自己这些年积压的阴暗尽数倾泻,那会是什么光景?

    怕是得日日卧在榻上才行了,可谢无烬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极好。

    等日后成婚了,他便在府中最深处辟一间静室。四壁砌得厚实,冬暖夏凉,再铺上最软的绒毯与锦褥,叫她赤足踩在上面也不会冷,躺在任何地方都不觉得硬。

    每日出门前,便将她锁在里面,还要在她身体里留下足够多的东西,让嫂嫂分不出心思再想别的人,别的事。

    最好将浴房也连着修在一处,再嵌一池活水温泉,用一道暗门相通。每回事毕,他便直接抱着过去,洗干净了,再抱回来。

    这一来一回,不知省下多少时辰,够嫂嫂与他多放纵几回了。

    这些念头,光是想想,便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得发颤。谢无烬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片翻涌的暗色,将腰间的东西解下,朝她扔过去。

    那是一张户籍。

    伪造的户籍。

    这便是姜窈托他办的事。

    既然逃不出京城,那她便不逃了。换一个身份,纵然他顾怀璋手眼通天,也难以一下子将她从人海中捞出来。

    当然,她也并不指望能瞒他多久,只要一个月,等入了秋,傅二夫人从别庄回来,她便带走囡囡,天涯海角,让他再找不到。

    抓着那份户籍,姜窈心口突突直跳,她原以为至少要等上两三日,没想到他一夜之间便做好了。

    “上头的东西都记好了。”谢无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些许沙哑,道:“你现在叫沈荞,荞麦的荞。清河县人氏,年二十,父母双亡,此番进京投奔舅父。”

    “你舅父姓刘,在太常寺少卿傅府做花匠,你舅母在傅府针线房上当差,还有个表弟在前院跑腿。你便借着这层关系,进府做了一个绣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记着,你是清白身家,并非奴籍,也没有卖身契。只是托了亲戚的情面进府做工,按月领工钱,随时可以走人,没人能拿捏你的身契要挟你。”

    见他语气郑重,姜窈立刻点头,乖乖巧巧的应声:“先生,我记下了。”

    翻开户籍,想要看看还有什么细节要记下,看见文书上头盖着鲜红的官印,不由一愣。

    这、这是一份真的户籍?

    先生竟然如此神通广大,给她弄了个真的?

    姜窈捧着那本薄薄的册子,只觉得眼皮子沉的厉害,有什么酸涩之物要掉出来。

    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谢无烬笑了一笑:“不必谢我。我不是已经收过些利息了?”

    姜窈一怔,随即想起昨夜,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羞得无地自容。

    谢无烬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不过,你可知道这玩意儿费了我多少功夫?”

    姜窈抬起头,愧疚又感激地望着他,蠕蠕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谢无烬唇角微勾:“为了这东西,我可是跑了好几个衙门,求爷爷告奶奶,一夜没合眼。”

    他说得煞有其事,仿佛真是历经千辛万苦,可事实上,以他如今的权势,根本不用自己出马,随便派个人便办好了,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但这话他自然不会说。

    他瞥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愧疚更甚,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所以说,昨晚那点利息,可远远不够。往后怎么赔我,我可得好好想想。”

    还要?

    先生还想做什么。

    姜窈耳根又烧起来。

    他又要咬她了吗?还是说,像昨晚那样……

    脑袋嗡的一声,那些纷乱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