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孙勇立在门外,他与姜窈相识了几个月,也算摸透了些她的性子,知道她谨小慎微,轻易不肯给外男开门,便谎称帕子出了问题,请她出来瞧瞧。

    门栓刚抽开半截,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熏得姜窈几乎透不过气。

    孙勇歪歪斜斜靠在门框上,一张脸红得发紫,领口敞着,襟前湿了一大片,也不知是酒还是汗。

    他没挑货架,手中也未见帕子,姜窈便知上了当,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将门往回推。

    一只皂靴斜刺过来,结结实实抵住了门缝。

    姜窈这点力气,哪里抵得过孙勇,门板被男人顶得吱呀一响,半边身子已经挤了进来。

    “姜娘子,我有话同你说。”

    他打着酒嗝,眼珠子黏在她脸上,笑了笑,“你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姜窈知道他喝醉了,生怕这醉汉胡作非为,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却不敢露了怯,强撑着挤出个笑脸道:“孙大哥说的什么话,我怎会怕你呢……不知帕子是出了什么问题?”

    男人却充耳不闻,只抬起醉醺醺的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忽然问道:“你弟弟在么?”

    姜窈心口猛地一跳,沈砚天不亮就上山去了,不到太阳落山根本不会回来。

    可此刻却绝不敢透露半分。

    姜窈将发抖的手藏进袖子里,垂下眼帘道:“在的,阿砚正在堂屋里睡着,孙大哥可是有什么事,我去叫他出来。”

    她说着便转身,做出副往里走的模样,脊背绷得笔直,两条腿却软得像踩在云里。

    她不敢走得太快,怕他瞧出端倪,又不敢走得太慢,怕他从后面扑上来,一颗心噗通乱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孙勇果然忌惮沈砚,他皱了皱眉,脚底下往后撤了半步,嘴里含含糊糊道:“既然在,便不打扰了,我改日再来寻娘子说话。”

    姜窈一口气还来不及松,便见男人转过身,目光忽然定在院子角落。

    那里原放着几件捕兽的铁夹子,是沈砚前几日从山上收回来预备修的,如今却空荡荡的,连根麻绳都不见。

    孙勇的眼神立刻变了。

    浑浊的醉意底下,忽然透出几分清明的亮光,像刀子似的,剜在她脸上。

    他慢慢转回来,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笑容。

    “姜娘子,你弟弟当真在屋里么?”

    姜窈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本能地往后退,却不敢回里屋,怕他对囡囡不利,只能往堂屋里躲。

    孙勇紧跟着迈进来,反手一推,两扇门板砰地合拢,紧接着是门闩落下的闷响。

    那一声像砸在她天灵盖上。

    她想叫,嘴巴刚张开,就被两步到跟前的孙勇捂住了嘴。

    男人手心滚烫,全是酒气,粗糙的茧子磨着她细嫩的皮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人笼住。

    “别叫,别叫。”他低下头,呼吸喷在她脸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你听话,我保证不伤你。”

    可他越是这般说,姜窈越是怕得厉害,她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一双杏眼盈满了泪。

    十指去掰他的腕子,却无半分效果,泪水顺着男人的手背往下淌。

    孙勇低头看着她,见她哭得鼻尖通红,一双泪眼可怜又招人,喉结滚了滚,眼神渐渐变了。

    他今日来,原不是为了这个。

    他原本想好声好气同她求亲,她一个寡妇,拖着个半大的弟弟,日子过得恓惶,他瞧在眼里,心里头也怜惜。

    虽说配他,门第上是差了些,可只要她肯,他便去跟娘争上一争。

    他想得好好的,话都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滚了无数遍,可几坛黄酒灌下去,脑子便成了浆糊。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人。

    可瞧见她这张脸,感受着掌心底下那细细惊惶的颤抖,却觉着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

    斯文礼数尽数抛到脑后,像被什么迷了心窍似的,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

    姜窈今日穿的是一身半旧的素色儒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不曾露出来。

    可那腰身收得极好,衬得胸前鼓鼓囊囊,底下又是一把细腰,再往下,裙摆虽宽大,走动间却仍能瞧出那处的圆润弧度。

    孙勇呼吸加重。

    可他更知道,这副身子曾经被另一个男人翻来覆去摆弄过。

    她甚至还为那个人生过一个孩子。

    孙勇心里就像打翻了盏烈酒,烧得五脏六腑又辣又痛。

    “你哭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粗哑得不像话,带着酒气,也带着几分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恼怒,“我问你,你是不是存了心要勾引我?”

    姜窈拼命摇头,泪珠子扑簌簌地滚,沾在他虎口上,滚烫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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