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还给嫂子的。”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过长的袖口,指节用力到发白,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姜窈的目光在他赤着的,生满冻疮的脚上停了停,没说话,转身走回里屋,片刻后,拿出一双半旧的布鞋。
“给,先穿上吧。”
她把鞋递过去,“你明轩哥的,可能不太合脚,先将就着。”
沈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连忙双手接过,捧在怀里,低声道谢。
鞋子明显小了,脚后跟露在外面一截,沈砚却没有丝毫嫌弃,默默地将脚尽量塞进去,然后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姿势有些别扭,却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很暖和,谢谢嫂子!”
那笑容,在他犹带稚气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澈,甚至有点傻气。
姜窈移开目光,不再看他那不合脚的鞋,转身朝灶台走去,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少了些疏离:“累了就先去歇着,别逞强,我去做饭。”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挽起袖子开始舀水淘米的背影,低声应道:“好。”
等姜窈进了堂屋,他才垂眼看着脚上这双挤脚的旧鞋,又看了看旁边劈好的柴,和屋檐下他那身正在晾挂着,随风轻摆的破烂湿衣。
晨光完全照亮了堂屋,将沈砚影子拉得细长。
他慢慢弯下腰,将劈柴时崩散到远处的几片碎木屑,一点点捡起来,归拢到柴堆旁。
动作不疾不徐,沉稳安静。
没有人看见,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片刻的憨傻与感激褪去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柴房里再次回荡着单调的劈砍声,姜窈在灶间煮粥,听见这声音,动作顿了顿。
她走到窗边,透过破了的窗纸往外看,少年背对着她,正抡着斧头,那件过大的衣衫随着他的动作晃荡。
衣衫底下单薄瘦削的肩胛骨,随着每一次发力,绷出锋利的线条。
他劈得很专注,好像眼里只有那堆柴,和手里那把钝斧。
姜窈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灶前,往锅里多抓了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