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宏伟的宅院,却毫无人气。
若不是今日偶然路过,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曾经在这里住过那么久了。
他原来总是尽力想要维持显国公府的荣光,现在荣光不在,他心里居然也无任何波澜。
或许在他的心里,他早就不属于这里了。
先前无论是向泰元帝申请调任,还是离开京城,李玄徵都没有告知李璁和沈芙,他原本以为,就算沈芙不想搭理他,至少李璁也会将他叫回家里,质问他为何如此,问他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想就此脱离这个家。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根本没有人理他。
李璁和沈芙仿佛就这样默认了他想要一步步脱离显国公府的念头,亦或者说,他们根本就当做没有生过李玄徵这个儿子.
对于沈芙来说,李玄徵是她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印记。
她恨李璁,却又无法离开李璁。
当年李璁为了得到她,不惜拿她的母家来威胁,姜家原是侯府,被硬生生降为伯府,后来长房又被尽数流放至黔州,若她再不从,只怕二哥一房也难遭此劫。
她没办法,只能依从。
她有多恨这个男人。
可是这些年过去,她也深知自己永远无法离开这个男人,因为他是她和姜家能依仗的全部。
她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只是每日向神佛祈祷,千万不要让她活得太久。
她以为日子会就这样过下去,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忽然对寿安伯府发难,虽然……在名义上,那已经不是她的母家,但她不相信李玄徵这些年会猜不到其中内情。
他知道,却还是这么做了,只为了不娶宁卉吗?
为了一个女人。
沈芙简直心寒到齿冷,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儿子居然会这样对待自己,甚至后悔自己没有在他出生时一碗毒药将他毒死。
他果然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最后没让寿安伯府彻底被抄家,在陛下面前力保的,居然也是李璁。
她知道,李璁此举并不是出于多少真心,但她也知道,自己更加无法离开李璁了。
李璁当然也能感觉到沈芙近来对自己久违的亲近之意。
说实话,对于李玄徵针对寿安伯府之意,他并不多生气,只是当时听到稍稍有所惊讶而已。
姜家那群人他根本没有看在眼里,当年就是因为姜家一味想要巴结他那个做世子的大哥,他才没能娶芙儿为妻,在他看来,姜家那群人早就该死。
但姜含芙当年是家里的小女儿,和家中十分亲近,也正是因此,他才会留下他们。
后来,沈芙也的确为此妥协了。
而李璁也没想到,二十余年过去,姜家这群人居然还有利用的价值,能让他的芙儿再次对他亲近起来。
对此,李璁甚至觉得自己还要谢谢这好儿子呢。
至于显国公府的门楣,李璁若是有一点点的在意,当年也不会为了得到沈芙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他从来都是只顾自己的人.
李玄徵坐在马背上,远远看了一会儿显国公府的大门,一旁跟着的李丰见他如此,小心建议道:“世子既是想沐浴换衣裳,想来回公府总比去客栈方便些。”
李玄徵听完却摇了摇头,他握着缰绳调转马头,冷淡道:“换条路走。”
说完,便立刻扬鞭,毫无留恋地策马离开了巷子,离开了这片被暮色笼罩的昏沉之地。
从路边随意挑了个客栈,李玄徵飞速地沐浴更衣,总算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来到了同芳书院。
在给季迎的信里,李玄徵提前写了归程,他以为季迎一定会等她,没想到敲门后,等来的不是季迎,而是满脸惊讶的曹安柳。
“……李世子。”曹安柳和李玄徵只见过寥寥数面,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李玄徵对她态度很是客气,左右环顾未见季迎之后,便直接问道:“阿迎在吗?”
曹安柳万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这么不遮掩,愣了好半晌才道:“在的,只是……她在前面书堂教书,恐怕不得空来见世子。”
李玄徵微微蹙了下眉,道:“无妨,她的院子在哪儿,我去她院中等她就是。”
“这……”曹安柳有些犹豫。
李玄徵道:“放心,她不会怪你的,要不你提前叫人同她说一声。”
曹安柳道:“学生正在上课,不宜打扰,不如我先带世子去客院歇息,等阿迎下了课,我再让她去见世子。”
李玄徵倒也没再为难她,很快便点头答应了。
天色已晚,季迎没多久就下了课,她收拾了书本笔墨正要回自己院子,便见到了路边小亭守着的曹安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