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理智告诉她,没必要这样做。
她和李玄徵什么关系?
于是, 她把所有念头都强咽了下去, 摇头道:“我没生气。”
这话和那天说得一样,当时季迎说这话时,李玄徵还分辨不出她说得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满心不安。
但现在有了现在表情的对比,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当时季迎真的没生他的气。
因为季迎现在才是真的生气了。
他看出来了,却不知道怎么做, 最后只能有些着急地催问:“阿迎,到底怎么了?你不说, 我怎么知道呢?”
季迎被他强行拦住原本还有些不悦, 但这会儿听到这话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若是放在从前,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李玄徵有朝一日会说出这话的。
她本来都不想理他了,此时又莫名顿住了步子,转头看着他,认真反问道:“这话你也好意思同我说?”
李玄徵先是一愣, 而后瞬间意识到了季迎在说什么。
原本倒没觉得怎样, 此时被季迎提醒了,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承认自己的错误总是很难的,尤其那已经是过去的,前世的事了。
李玄徵从来不是一个会回头看的人。
他当然也希望季迎不再去想过去的事。
但这是不可能的。
李玄徵知道, 自己对季迎曾经的伤害和损失都是实质发生过的,无论做什么,他都无法挽回,他只能尽全力去弥补。
他深吸一口气,对季迎说道:“从前,是我不对。”
他的语气分外恳切,眼神也真诚,他并未再避重就轻,也没有遮掩囫囵的意思,他直白道:“从前都是我不好,其实我那时也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能说什么,而且……”
李玄徵顿了顿,似乎是有些犹豫。
季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而且什么,你说呀?”
李玄徵看了眼季迎的表情,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而且,我一直以为,你也是喜静的性子,我只怕我同你说太多的话,会打扰你。”
季迎听完这话只觉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李玄徵一脸不可思议。
但李玄徵真的没有胡扯。
他从前真的一直以为季迎就是那样一个温柔安静的性子。
这也是为什么,在重生之后,他在街上第一次遇到了戴着帷幔的季迎时,明明身形、声音都和他记忆里的妻子几无二致,他仍没把她往季迎身上想。
因为在他眼里,季迎根本不会做出当街同人追逐打闹的事情。
也是重生后与季迎相处的这大半年中,他才渐渐发现,原来季迎很爱说话,喜欢出门,同不认识的贵女们第一次见面也能聊得开开心心。
她让所有人喜欢。
李玄徵有时候都有些奇怪,明明她是这么明媚活泼的性子,又为何前世就不爱同他说话呢?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季迎,是温柔的,端庄的,安静的,她不爱出门,不愿与人来往,甚至连府门都不怎么出,每日就将自己圈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看起来像一个孤独的鸟儿。
起先李玄徵还觉得季迎这样的性子很好,和他一样喜静,这样夫妻间应当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问题。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有时也觉得,他们住的院子似乎太安静了。
他有时看着季迎,也想同她说一些话,但是季迎并不怎么理他,偶尔听他说起外面的事时,也只是轻声细雨地摇头,“妾身只是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
说实话,李玄徵甚至很难将自己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妻子,和眼前这个瞪着杏眼满是生动的娇俏女郎联想到一起。
殊不知他觉得惊讶,季迎才更觉得他不可理喻呢!
季迎那一双水润润的杏眼都要瞪圆了,“李玄徵,你这人讲不讲理?!”
李玄徵觉得自己没救了,怎么季迎这般态度对待自己,他反倒生出几分欣慰呢?
至少她愿意同自己说话了不是吗?
于是,李玄徵从善如流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季迎满腔怨气,也顾不得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连珠炮似的开口,“我从前那么安静,还不是因为你,怕你生气?”
“你难道不记得……想也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我们刚成婚那时,我叫了芙蕖、连翘,还有其她几个小丫鬟,一起陪我打牌,我们吵嚷间声音大了些,正赶上你回来,你当时就表现得很生气,后来我就再也不敢在屋子里吵嚷了……”
“我当时还叫人把廊下挂的风铃都摘下来了,只怕你再生气,可是现在,你却要把一切推到我身上,你果然是没有心的!”
前世的那五年,他们过成什么样,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李玄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