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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迎想,显国公本人应当也是知道此事的。

    但他始终没有阻止,大约也是代表一种默认的态度吧。

    季迎曾听人说过,李璁和他的兄长李璘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且两人年岁差得并不多,两人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或许是这兄弟两人实在手足情深,所以李璁才会在兄长死后多年,都愿意一直照顾兄长的妻族,并惠及姜家子侄。

    在季迎嫁入显国公府后,李玄徵也曾经明白对她说过,他少时不怎么出门,也没和女子接触过,唯一有过交集的,就只有姜家表妹。

    再加上府里的那些传言,这让季迎怎能不多想。

    但是此时,她听到了李玄徵直白的否认。

    这本该让她开心,因为那个结似乎是解开了,可是没有,心里的结反而越团越紧了。

    一方面,在季迎的潜意识里,她是已经相信了李玄徵的话的。

    或许是因为李玄徵在她的心里仍旧是曾经那个守礼的君子,是值得信任的,又或许是李玄徵说这话时,语气神情都太过坚定诚恳,让她实难再生出怀疑。

    可是另一方面,她也并不愿怀疑自己。

    其实当时她所见到的那一幕,只能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若没有先前慢慢累积的那一大摞稻草堆,她也不会一下子就对李玄徵,对自己的夫君生出怀疑。

    归根结底,是她相信了府中的纷纷流言,因此早在真正看见两人亲密接触之前,便已经在心里埋下了怀疑不安的种子。

    而此时李玄徵直白的否绝,不只是在否决他和姜宁卉之间的关系,也在否决那五年中的季迎。

    ——原来她的怀疑都是假的。

    她的不安也是没由来的。

    她所担心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她担惊受怕,慌慌不安的五年谁来赔给她?

    季迎不想承认自己相信了李玄徵的话,因为她不想让曾经的那个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所以季迎只能沉默。

    李玄徵也看出了季迎脸色不好,但他并不知道季迎此时在想什么,只以为她是还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再一步解释道:“我和姜氏真的没有关系,早在你我成婚之前,我就察觉到了姜氏对我的心思,我清楚知道自己不想娶她,因此特意提早替她安排了一桩婚事。”

    说到这,李玄徵似乎终于发现了一些可信的证据,继续解释道:“你看,她原本的婚事就是我安排的,我又在她婚后再与她往来呢?这岂不是多此一举。而且……”

    季迎深吸一口气,没等他再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

    李玄徵怔了一下,才问:“阿迎,你相信我的话吗?”

    “我早就已经相信了。”季迎看着他,“可是有什么用呢?李玄徵,你知不知道,若是这话放在从前,我那时会有多高兴,可是现在……”

    季迎难堪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可是现在,我只会觉得曾经嫉妒的自己是个笑话。”

    嫉妒。

    季迎说她嫉妒。

    说实话,这是李玄徵第一次从季迎口中听到这样一个带有明显负面情绪的词语。

    她嫉妒姜宁卉。

    因为她一直以为他和姜宁卉走得太近,所以嫉妒。

    李玄徵听到这话本该高兴,因为嫉妒是因为在意,季迎这话几乎是在明示,她很在意他这个人。

    但李玄徵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是曾经的在意,他没能承接到季迎对他的情意。

    明明两人当年是夫妻,一切都名正言顺,理所应当,季迎对她爱慕、体贴,甚至称得上是百依百顺。

    可他当时没有珍惜,甚至还在不自觉地疏远她,冷落她。

    最终让她心生失望。

    李玄徵曾经也是感恩重生的。

    在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季迎的心意之后,他觉得这次重生就是上天给他的恩赐,是老天教他一点点地弥补季迎,寻找自己错过的一切。

    可是他现在才明白,原来这次重生对他而言不是奖励,是惩罚。

    是对他前世无知的惩罚。

    因为他错过的将永远错过,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当他每次回忆起前世之事,总会一点点明白曾经季迎对自己的心意时,在那时,惩罚也在一点点加重。

    但他只能后悔。

    即便他做再多事弥补季迎,对季迎再好,甚至是再度将季迎迎娶入府。

    但终究是迟了。

    日后他再面对季迎时,最先感受到的,将不再是喜悦和幸福,而是曾经失去的痛苦,是害怕失去的不安。

    这是他永远的惩罚。

    就像现在,他以为隔开两人的只是季迎的一个念头,一点心思,他只要对季迎好,总有一天,季迎会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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