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来禀报说庄义在门外被拦下的消息时, 季迎就坐在季润德对面。
“阿爹,你这是何意?”季迎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 一双秀气的眉毛紧紧皱着, 拧成一座小山。
季润德看着女儿,长叹一声, 没说话, 而是从怀中掏出了李玄徵带来的那封调令,递到了季迎手上。
季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将那文书打开,见了里面的内容,她手上动作不由得一顿,又看向季润德,眼中满是惊讶, “这……”
她实在没想到这竟是季润德的调令,她既为父亲高兴, 心里又满是惊讶, 毕竟直到她前世重生之前,季润德的官位一直都没有变化。
没想到重生之后,阿爹居然还能升迁!
季润德本该欣喜的,但现在当着季迎的面,他就只想叹气了。
“这是李玄徵送来的。”他说。
季润德从前一直称呼李玄徵为“使君大人”, 后听到季迎说李玄徵想娶她后, 再提到他,便不再客气地换成了他的本名。
季迎皱眉,也不怎么客气地问道:“他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威胁阿爹?
季润德能听出她语气间的不悦,想到李玄徵今日对自己说的话, 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季迎与季润德相依为命多年,何其了解自己的父亲,一看他这为难的表情,便知道其中大概发生了什么事,皱眉道:“阿爹,是不是李玄徵对你说了什么?”
季润德也没瞒着她,直接便将李玄徵今日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告诉了她,“蓁儿,李玄徵同我讲,他对你并未有强娶之心,是你误会他了。”
季迎怀疑地看着季润德,“这是……他亲口说的?”
季润德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季迎表情未变,只在心里悄悄挑了挑眉。
李玄徵不想娶她?
她没听错吧,他若不想娶她,昨天又何必在她面前发疯?
难道是昨晚回去之后,在她的质问之下忽然心虚,所以反悔了?
季迎心有怀疑,但也不是很确定。
虽然重生后的李玄徵一直表现得不太对劲,但在季迎心里,前世的那个李玄徵已经在她心里形成了几近刻板的印象。
冷漠不近人情的那个才是真的李玄徵。
最近的这个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突然附身了,经她几番提醒,现在又似乎重新恢复了正常。
只是,季迎想到被拦在门外的庄义,又问:“但是阿爹,你对阿义哥哥近来态度似乎不太对,你先前不是还想给我说亲,想让我嫁给他么,怎么今天又叫人把他拦在外面了,你不想见他?”
虽然李玄徵说得那番话是真真切切地戳到了季润德最关心之处,但他也不是傻子,未必就真的信了李玄徵的话。
他只是从李玄徵的态度里,看到了一丝可转圜的余地。
只要李玄徵愿意退一步,他也不愿意让宝贝女儿就这样匆匆将自己嫁出去。
季润德叹道:“从前我想让你嫁给庄家小子,是觉得他人品不错,对你好,你俩自幼相识,咱们两家又近,相比于嫁给别人,阿爹更放心你嫁给他。但是,蓁儿啊,你不喜欢他,阿爹也并不想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季迎再度沉默了。
她也着实没想到,李玄徵会是这个态度。
她有些庆幸,也有些生气。
毕竟如果李玄徵根本没打算娶她的话,那她这段日子以来的所有担心和补救行为不是全都白费了么?
她甚至怀疑这是李玄徵为了报复自己,而故意拖延至今日,就为了看她自乱阵脚。
——季迎现在已经习惯性的用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李玄徵此人。
当然担惊受怕都是小事,庄义那边怎么办?
虽然两人到底没有直说,但她昨日几乎都与庄义明示了,她是愿意嫁给他的。
难道就这样反悔了吗?
季迎觉得日后自己恐怕再无颜面去见庄义,更连庄宛都没脸去见了。
因此,虽然从季润德这里得到了一个,不,两个好消息,她当晚却又是几乎整夜未睡,她不知怎么同庄义说。
但没想到的是,次日庄义竟然没有上门,他派人再次传来消息,他又离开宁海了。
李玄徵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有些事只要做了决定,便会立刻去做。
他不想让庄义娶季迎,不想让他们二人订婚,其实办法很简单。
一是说服季润德,二就是将庄义远远调开,让他和季迎暂且分开就够了。
反正季润德如今已然升迁,不日便要入京,倒时候季、庄两家相隔两千里,就算是月老亲自拉红线,这红线也是要被扯断的。
这两点都不难办,只是他从前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