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私调兵
向学的气氛倒是分外浓厚。

    季迎在各家店里逛了一上午,发觉一些店铺里大多还是主卖文房四宝,便是有的卖字画,也是以前朝历代的名人字画为主,买来多为观赏之用。

    就算有人买来想要临摹,也只能当做一个兴趣爱好,而对一心入仕的学子们帮助不大。

    一是前朝所流行的那些书体在本朝已经不大流行了,二是科考进学的字体终究与挂在墙上欣赏的不太一样。对于学子们来说,他们更需要的是本朝历届进士的亲笔手书,那才是当权者喜欢看到的。

    这些手书在京城实是很流行的,无论是那些所谓“真迹”还是临摹本,只要随意走进一家文墨铺子都能瞧见。

    只是宁海终究偏远了些,市面上流通的物件是如何都比不上京城,这些在京城早已司空见惯了的东西,在宁海县几乎是买不到的。

    旁人卖不了这些,是因为没有进货的渠道,二也是宁海县的百姓也是近几年才有余力读书。

    与其他人不同,季迎却是见过、练过的,除了她阿爹的字她能模仿得几可乱真外,最近几年被京城学子们强烈追捧的“许体”、“岑体”、“姚体”等,季迎都曾买来临摹过,虽然不说都能摹得形神兼备,至少也是大差不差。

    想到这一点,季迎这些日子一直纠结的事终于落了地,对于“九墨堂”即将开张之事,她也有了不少自信。

    从最后一家店铺走出来,季迎面上挂着笑,心情很好地对柳掌柜说:“柳师父,中午我请您到临海楼用膳如何?”

    临海楼算是宁海县最大最有名的一家酒楼,挨着香火鼎盛的神女庙,推开窗便能看到澄澈无垠的海面。

    柳掌柜也没和季迎客气,点头谢道:“那老夫就谢过季掌柜了。”

    这一句季掌柜正说到季迎的心坎里,一时乐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

    她像模像样地与柳掌柜拱了拱手,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多谢柳掌柜赏脸。”

    这对结缘不久的“师徒”一边说笑着,一边上了马车,谁也没注意身后不远处有双眼睛将他们紧盯不放。

    “郎君,今日动手……会不会太急了些?”陈伍跟在严岭身边,语气间有些担心。

    的确是太急了些。

    严岭要做什么,心里早有计划,一直没动手,就是因为季迎近来出门身边一直有人跟着,去的也都是些热闹的地方,实在不适宜动手。

    今日实际也不是什么好计划,可朝廷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居然提前几个月将他调回京城,归期已定,他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成不成的……今日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想到季迎那张如花的面孔,想到季润德冷硬回绝他的态度,若要他就此放弃,严岭绝不甘心。

    扶着桌沿的手不自觉地收力,严岭咬了咬牙,决定道:“就是今天!叫他们去办吧,记得出手利落点,别留下什么话柄。”

    “还有,别忘了提前通知季润德——他女儿的好戏,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能缺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