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蝉敷衍地拱手作别。
郑崇和留待原地等了一会,往嘴里含了一颗药丸,海春拿着出城手信找过来,他便吩咐手下牵来一匹快马,又扔给他一只提前备好的包袱:“沿途关卡我已打通,你拿着这份文牒,直接去汝南,我的人会在城门前接应你。”
海春千恩万谢,背上包袱,郑崇和解下马上酒壶,先饮了一口,抹了抹下巴:“这些日子,你也替我办了不少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有时候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海春愿为少爷当牛做马。”海春不疑有他,猛灌了一大口:“少爷,保……你……你……”
郑崇和笑着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海春浑身绵软不得反抗,掖在袖里的匕首精准地捅入心脏:“去死吧你。”他擦掉匕上的血花,笑着召集人马回城。
还是死人保密,就算崔俨问罪,也死无对证——
作者有话说:想不到吧,明天还有更新
第33章
游方雁在回程路上等陈蝉, 见他只身一人,忍不住张望:“这就回去了?”
陈蝉道:“回去吧,该说的都说了,就看郑崇和信几分。”
游方雁唔了一声, 提醒他:“郑崇和此人嚣张跋扈, 欺男霸女,是个吃得进吐不出的王八, 一旦让他拿到金矿, 恐会背信弃义, 你若被他缠住不便脱身, 我帮你!”
陈蝉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他, 郑重地问:“你怎么帮我?商山学宫那么厉害,有没有假死药?”
“自是没有的。”古来曾传龟息之法, 但却无假死以生的本事,只教吐纳, 至多有强身健体, 延年益寿的效果, 至于药, 更不能乱吃,游方雁四下看了看, 面色凝重,请他借一步说话。
瑕丘千里平原,南接四湖, 唯东向有山,郑崇和为掩人耳目,自得寻求遮蔽, 如今他们置身层峦叠嶂之中,鲜不多时,便走到一方崖角。
泗水支流在脚下奔腾。
“从这里跳下去。”游方雁不开口则矣,一开口一鸣惊人:“我去捞,呸,接住你,便可假死,金蝉脱壳。”
陈蝉:“……”
他拍了拍胸脯保证:“我武功一流,绝没问题。”
陈蝉往下看,以眼做尺,这么高坠地少说五秒,以他已经遗忘几十年的中学物理知识,理想状态下,当物体做自由落体运动,瞬时速度与时间成正比,垂直下落比率为测得地球重力加速度9.8s^2,那么落地速度大约49s。
高铁开200公里每小时换算过来也才55s,更不必说水还具有张性,每个毛孔都会接触打击,粉身碎骨的酷刑也不过如此。
算了算了,万一这个世界是有物理学的,且武功没有凌驾于物理学之上呢?
陈蝉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
游方雁却不依不饶:“你在笑,笑什么?好啊,你不相信我能接住你吗?”他纵身一掠,忽然从崖面跃下,攀着凸石借力,穿梭于不远处的白瀑之中,又一提气,如登云梯,轻松落到陈蝉面前,一抹脸上的水渍,将一朵白色的小花伸到他的跟前:“现在信了吗?”
两人往回走了一截。
游方雁露了一手后却打不住,要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抖出来展示,五步耍两剑,三步回翻个筋斗,陈蝉一停步,他便从树上掠下,抄着他的腰,如燕子穿柳,自林中飞去。
陈蝉:“……”
只是落地时,却见古树愈盛,游方雁赧颜,想是自己记错了路,不仅没走回官道,反而进了深林。
“半盏茶前那处三岔口,应该往右拐。”陈蝉皱眉思忖。
“那便快些赶路!”
出来已近一个时辰,若没走错路,回到东城门还需至少一炷香,再去医馆便过晡时,只怕崔俨派来监视的那批护兵会将他们上峰招来,游方雁不禁急声敦促,又蹲在陈蝉跟前,大声道:“上来,我背你!”
然而他刚一开口,便见林中众鸟振翅,山头隐约传来呼救,尖锐地撕裂长空。
“救命啊!”
“有人吗,救——”
陈蝉屏息,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游方雁乃习武之人,耳力远在他之上,抓住他手臂的同时指着其中一个方向:“在那边!”
陈蝉立刻跟声:“走,我跟你一块去!”
“这……”
游方雁本想拒绝,但若真是遇上劫道的,只怕留他一人在林中乱走,更是后患无穷,遂点头:“一会躲远些,照顾好自己。”
二人在林中并进,拨开浓密的灌丛,很快发现一队人马横七竖八躺在道旁。
游方雁先摸颈部脉搏,又试鼻息,沉着脸摇头。
陈蝉则环顾四周,见此地乃山道折角,高处岩石倒挂,呈现视角盲区,马车的轱辘上切痕平整,怀疑有人在官道两侧埋了绊马索一类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