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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那么多钱来。

    游方雁从她眼神中读出了困窘,立刻想到东莱的金矿,但陈蝉却微微摇头,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开口,先问道:“郑小姐,你不追究樊超,是因为看他穷苦可怜,还是因为他的姊姊呢?”

    郑筠答:“两者兼有。”

    “好,郑小姐有这份心,那在下要斗胆一问,乡绅胆敢强抢民女,倚仗在何?樊超的姊姊被送予郑家,郑小姐觉得郑家又是否知情?”

    话虽点到即止,但游方雁却浑身一僵。

    这位郑小姐的反应也很有意思,她既没有为郑家叫屈,也没有拍桌而起指着他俩喝骂污蔑郑家,说明她要么与郑家感情淡薄,要么则不受宠,看那日郑绥之的慌张和郑重,应当不是后者,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是郑钦从旁支过继来的。

    这个时候过继一位小姐,煞有介事送来兖州,难道是要给崔俨指个媳妇吗?

    看来郑钦不但没打算和崔俨撕破脸,甚至未来一段时间内也并不想两家闹翻,以期望用姻亲纽带来控制住崔俨。

    陈蝉再看这位姑娘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试探有了结论,有些话便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郑筠是个聪明人,立刻将陈蝉的暗示联系起来——

    本地唯有郑崔两姓主事,两家打的是清君侧的名义,也就是说,豫、青、兖三州遵循旧制,乡绅公然违法,靠山也唯此二家,崔俨刚刚查处欧阳碧军中贪污一案,昭告全军,以儆效尤,那么他便不可能当这个靠山,如此,掳掠妇女一事,实际上郑家和乡绅之间的行贿受贿。

    游方雁则想到更深的一层,即郑家在暗中拉拢兖州本土势力,排挤崔俨,这当中恐怕不只是美色交易,钱户人口买卖,恐怕占据主要。

    乡绅送钱打点,将流民捞作荫户,长此以往,崔俨要兵无兵,要税无税,看似两家均分,崔俨做东的兖州,最后不过是郑家的私产。

    想通这一点,三人同时沉默,正如陈蝉推测,涉及郑家,郑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蝉看出她心灰意冷,意味深长道:“郑小姐,你是位善良的女英雄,在下替孤儿们谢谢你的用心,但人力有穷,尽心则矣。”

    第36章

    郑崇和这几日过得很不如意, 郑钦派亲信将他招走,前脚刚跨进汝南的城门,后脚就挨了劈头盖脸一通骂。

    “海春是怎么回事?”

    “他杀了欧阳碧。”郑崇和一边观察郑钦的脸色,一边试探道。

    “杀了欧阳碧?欧阳碧是他杀的?他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郑钦狐疑地看向郑崇和:“这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

    郑崇和知道他起了疑心, 老狐狸向来不允许自己的人私下站队,如果知道海春曾替自己跑过一阵子腿, 恐怕会猜忌他有夺权争势的野心, 忙道:“他快暴露了, 来求我救他, 我只能先下手为强。”

    屋内的灯火摇曳着,刹那间熄灭, 叔侄二人面对面站在黑暗中,岿然不动, 亦不开口,两股力量默默较劲。郑崇和的心提到嗓子眼, 这关乎到他的未来, 是在郑钦面前失信, 被逐出权力的核心, 还是继续在郑家沉浮。

    “你做得太不干净。”良久后,郑钦嘘声一叹。

    语气里满是数落, 但至少没有怀疑。

    郑崇和恭敬地请教:“叔父教训得是,但小侄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还请叔父指点迷津。”

    “我派人去了荆州, 把樊城那一支的丫头接了过来,绥之飞鸽与我,说是车马在瑕丘附近遭到袭击, 你什么时候动手不好,偏偏在那时候灭口!海春一失踪,崔家那小子便认定其叛主,和贼人勾结,先刺杀军司马,意图动摇崔家军军心,后劫持郑家女儿,破坏两姓相交,我的人前来汇报,说他私下已有动作,欲要借机血洗瑕丘,整顿内部!”郑钦笑呵呵地示意他坐下,自己慢慢与他分析。

    郑崇和却半点也笑不出来,整个人如履薄冰,看来陈蝉说得没错,崔俨已经掌握了海春是郑钦安插在他麾下的奸细的证据,就等着时机发难,走错一步,则临深渊啊!

    幸亏他抢先动手,若是让海春来了豫州,被崔俨拿住把柄,恐怕就不像如今这般容易脱身。

    “叔父,是孩儿的错!”他当机立断,跪倒在郑钦的面前,声嘶力竭,可怜无助。

    郑钦本是要扬手,将茶碗掀在他脸上,但他一哭,念及当年为自己挡刀的大哥,便又轻轻落下:“罢了,你也不知道海春是我的人,他突然来找你,也是因为鞭长莫及,料你也不便处理,能壮士断腕已经不错。”

    “叔父,请您责罚我吧,我这心里不着落,万一……”

    “万一什么?怕给崔俨查到落下口实?”郑钦冷笑了一声:“不怕,即便他心里有数,只要不是抓了个现行,就不会撕破脸。”

    “别看他这两年招集到不少旧部,浩浩荡荡也有数万人,你以为这些人追随他是为了什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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