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回
这种大难临头的恐惧并不是来自自身的威胁,崔俨已经认定这事是他所为,杀他,不够泄愤,也不会改变过去,他极有可能会突破底线。

    失去了粮草,瑕丘便没有驻守的意义,完全可以舍弃,而一旦弃城而走,三军开拔,不会留下活口,且会尽最大的可能带走城中所有值钱的东西,补足缺乏的物资。

    这些损失,不会从官仓出,只会从百姓手里出。

    陈蝉一把抓住崔俨的手,红着眼,浑身颤抖:“……不,不要。”

    这时,一将官快马而来,朝崔俨小声禀报,崔俨做下安排后,带兵出城追击,陈蝉被扣押军中,和战俘一起跟在大军后面,也没能再回到刺史府。

    行军多日,他不知瑕丘如何,心急如焚,濒临崩溃,直到那天他终于找到机会,接近战俘营,从麻子脸老兵那里,得知了附近几县的兵防。

    但他们无法联系上鲁县的守城官兵,偌大的军营中,稍微自由一点的人只有陈蝉,陈蝉只能想方设法脱身。

    终于,在攻打宁县时让他抓住了机会。

    宁阳,鲁县,邹县呈三角之势,鲁县粮多兵多,宁阳粮少兵少但士卒机动且精悍,崔俨先取宁阳,以破合围,本以为能速攻,但守城主将方恺十五从军,经验颇为老道,且有一身不屈的硬骨头。

    崔俨兵临城下,他却亲自登上城墙扛旗,宁阳城下苦战七日。

    趁崔俨的注意力都在方恺身上,陈蝉趁夜出逃,不要命地往南,但可惜,即便已逃出二十多里路,仍被崔俨亲率精兵捉了回来。

    方恺孤军奋战,花甲之年三天三夜不曾合眼,崔俨感念他的忠勇,有劝降之心,遣使前去,却被骂了回来。

    为了保住性命,更为了救下三万俘虏和瑕丘百姓,逃跑失败的陈蝉只能声称方恺之子乃陈家故吏,愿意亲自去劝,还写了一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降书。

    方恺才不管故吏不故吏,忠义在前,一视同仁,自然在两军对阵时,将陈蝉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蝉便奉上那封劝降书,请他仔细考虑。

    一应书信都有专人过目,陈蝉不能堂而皇之夹杂私信,只能在落笔时藏了个字谜,留下文辞上的破绽,以供方恺拆解。

    这破绽乃是当年陈岱为了推举他入吏部,他在家研究各家家学所知,方家事自然只有方家人能看出来,崔俨的谋士即便生有慧眼,但只要不是专攻此道,必不能一眼甄别。

    果然,方恺响应他里应外合,于鲁县两路夹击的反败为胜之计,诈降开城。

    而陈蝉同情心泛滥也不是一次两次,崔俨见惯不怪,倒是没有怀疑他要救方恺性命的用心。

    ……

    有许多事,当时不清楚,过后复盘也渐渐明白。

    听到这里,郑绥之忍不住道:“我们在豫州得到的消息不全,大家都说你抢攻瑕丘,十分冒进,又听说附近山上埋有伏兵,着实替你捏了一把汗,我还和大哥打赌,你这次铁定要马失前蹄,结果你非但没有中计,甚至夺取瑕丘更没费吹灰之力。”

    “再后来,听说瑕丘储粮被烧,你将弃城,我们以为徐州援军神兵天降,你要被包饺子,又替你捏了一把汗,结果不仅没有援军的影子,而且转头就听说你把鲁县的粮草全部截获,还顺利拿下宁阳和邹县,据守瑕丘,原来我才是那个大傻子!”

    说到情绪激动之处,郑绥之忍不住拍桌子。

    崔俨按住他:“你是不是傻子我不知道,但建议你去看看,你是不是有汗虚之症,一会一把汗的。”

    “好啊,你还有没有心!我以后再也不替你担心。”郑绥之臭着个脸。

    崔俨又道:“好好好,是我不识好人心,你没有汗虚之症,你却是有千里眼顺风耳。”

    “还不都是……”郑绥之顺嘴便要报那位耳报神的名字,郑泉之不小心把茶水拂到了他腿上,他站起来抖水渍,便给打断,最后只嘟囔着:“……说话不清不楚的。”

    崔俨望着失手的郑泉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后者却脸色不变,换了一杯茶,继续低头写字:“听你的说法,他竟神不知鬼不觉联合三方,想要趁你取粮之时,把你合歼于鲁县。此计歹毒,你就别卖关子了,说说你是如何破局的,让我等也学习学习。”

    宁阳失陷,鲁县必有准备,兵贵神速,崔俨率先锋军急行开路。至泗水前暴雨涨水,大军所携辎重在后,皮筏不够速渡,崔俨便让一部分士兵结绳过江,陈蝉在江边冷眼旁观,只等一会绳断,人马在河里下饺子。

    垂直渡河,绳索中部会因为河水冲力,形成死亡v字,最后断裂,想要避免风险,应采取斜拉渡河法,绳索与河岸夹角呈45度左右最佳,以减小水流阻力。

    然而崔俨根本不给他作壁上观的机会。

    白秋川领着一队战俘过来,要让他们先行。

    陈蝉动了动唇,欲言又止,崔俨的眼角余光像是无时无刻不粘在他身上一样,立刻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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