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轮廓在逆光里被勾成一道锋利的剪影,连睫毛边缘都沾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你几点走?”
“晚上十点多的航班。”
迟漾把剩下的橘瓣接过来,低头慢慢吃完,把橘皮放进他摊开的掌心里。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橘皮上的汁水沾湿了他一小片掌纹。
“那还有时间一起吃晚饭。”她说。
边聿珩点了一下头,把那堆橘皮收拢起来丢进墙角的垃圾桶。
晚饭在排练厅附近一家不起眼的法国小馆子吃的,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胖男人,英文说得不好。
边聿珩比他更差,两个人靠迟漾半生不熟的法语夹杂着手势勉强完成了点单。
迟漾看着他对着菜单皱眉头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东苑他也这样,每次菜谱上出现一个他不认识的词就会停下来皱着眉看很久,然后拿手机查词典。
“你后来学法语了吗?”她问。
“没时间。”
“那你以后来巴黎出差怎么办?”
他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帮我翻。”
她看着他,不知道他那句话是说真的还是在逗她。
她低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的涩味在舌尖上化开,酸中带甜,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兆。
那顿饭吃得很慢,慢到窗外的天色从橙粉变成深蓝。
街灯亮起来了,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圈。
边聿珩结了账之后两个人沿着河边慢慢走回去,河水的波光在夜色里碎成一片细碎的金银。
他走在靠河的那一侧,偶尔有夜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会微微侧一下身把她往内侧带一带。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站在路灯下面停下来,大衣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露出里面那件旧T恤的领边。
“我走了。”他说。
迟漾站在比他低两级台阶的位置上仰着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成一道暗色的轮廓。
“你到了北宁跟我说。”
“好。”
她等着他说更多的话,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上去吧,外面凉。”
她没有动。
她站在台阶上仰着头看他,两个人隔着两级台阶的高差,她的视线刚好与他平齐。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锋利的明暗分界线。
“边聿珩,你低头。”
他低头看着她。
她伸手攥住他大衣的领口把他往下拉了一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手退回去,看着他在路灯下微微睁大的瞳孔。
“到了北宁跟我说。”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转身推开公寓楼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她听到他站在外面的脚步声顿了顿,然后越来越远,最终被夜风吹散了。
她站在门厅里隔着那扇旧式木门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又站了大概十秒,直到确定他真的走了,才转身上楼。
回到公寓之后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已经空了,路灯的光照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映出一片空荡荡的亮光。
她拉上窗帘,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站在洗手池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排练厅,腿上的肌肉因为昨天的拉伸有些酸胀,她做了几组热身才进入状态。
练到中段的时候她停下来喝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边聿珩发来的消息:“到了。”
后面紧跟着一张北宁机场到达大厅的照片,灰白色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天还没亮透的灰蓝色天空。
时间显示凌晨五点四十七分,巴黎时间是前一夜的十点四十七分,他落地之后连休息区都没去就先给她发了这条消息。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张照片,放大了一点,边缘处有一小片模糊的灯光晕影,像是他拍的时候手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打字:“累不累?”
“还好,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那你先回别墅休息,别去公司了。”
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好几轮,最后发过来一句:“你那边现在几点?”
“中午十二点多。”
“那你该吃午饭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回了一个好字,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窗台上,走回排练厅中央继续练习。
那天下午她练得格外顺畅,之前卡了两周的那段变奏在第三遍试跳的时候忽然找到了那个最顺畅的发力点。
她停下来站在排练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