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漾
16
迟漾一时失了神,她没想到边聿珩会这么说。
想到之前缇娜谈起她的一段婚姻时曾说过好的爱情是相互尊重和相互成全,缇娜有自己的想做的事, 便只能无奈选择分开。
如今她面临了这个问题, 竟还没有边聿珩想得通透。
“不管你在哪, 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你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
“好。”
迟漾莞尔笑了,瞬即点头。
晚上从粤菜馆出来的时,北宁的夜风已经不刺骨了, 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和泥土的气息。
边聿珩开车送她回去,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他没有立刻熄火。
两个人坐在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挡风玻璃外面路灯的光把前院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影子投在引擎盖上,像一幅被风吹动的墨画。
“你明天忙吗。”迟漾问。
“上午有个会,下午空着。”
“那下午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边聿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追问, 点了一下头:“好。”
她推开车门下去的时候,他在身后叫了她一声:“漾漾。”
她转过身,弯着腰隔着车门看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 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我今天很高兴。”他说。
迟漾看着他,嘴角噙着抹浅浅的笑容。
她弯腰回去, 伸手把他大衣前襟拢了拢,然后在他唇上快速碰了一下。
“晚点我还要处理一些公务就不陪你了, 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边聿珩轻揉着她的头,语气温和道。
“好。”
她关上车门转身往院里走,听到身后引擎的轰鸣声慢慢低下去, 他没有立刻走,大概是在原地停了一会儿。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路灯下面,车灯亮着,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他坐在驾驶座里的轮廓。
她冲他挥了一下手,然后推开门进了院子。
竖日下午,迟漾带边聿珩去了城南那家老旧的芭蕾用品店。
那家店她十几年前就来过,门脸窄窄的,夹在一家修表铺和一家干洗店之间,招牌上的漆都剥落了半边,露出底下的铁皮。
店主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太,手很巧,能帮人改舞鞋的鞋楦,北宁芭蕾圈里的人都叫她陈姨。
迟漾推门进去的时候挂在门框上的铜铃响了一声,陈姨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站起来:“漾漾?好久没见你来了。”
“陈姨,我带我老公来一下。”
边聿珩站在她身后,听到“老公”那两个字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
迟漾感觉到了,但她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往后够了一下,把他拉到自己旁边。
陈姨戴着老花镜打量了一下边聿珩,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长得挺高的。”
又看向迟漾:“你要的那个东西我修好了,放了好久了,还以为你不来取了。”
迟漾说:“我来了。”
陈姨转身走进里间,过了一会儿捧出一只深蓝色的鞋盒出来。
鞋盒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打开过很多次了,上面贴着一张小标签,用圆珠笔写着“迟漾”两个字。
迟漾接过来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双浅粉色的芭蕾舞鞋,缎面已经泛旧了,后跟的蝴蝶丝带有一处被重新缝过,针脚又粗又密,跟旁边那些精巧的机缝线放在一起显得有点笨拙。
那是边聿珩给她缝的鞋。
十五年前她刚到东苑的那个雪夜,他替她解下脚上那双破旧的舞鞋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拿去修了。
那双鞋破得太厉害了,鞋底都快磨穿了,但后跟的丝带被他笨手笨脚地缝了回去,虽然缝得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
迟漾那双破鞋根本穿不了,缝也缝不好,边聿珩早给她买了新的。
但她当时把这双破鞋留下来了,一直留着,后来搬了好几次家都没舍得丢。
去年她忽然想起来,拿去给陈姨看了看,想问问能不能把鞋面重新保养一遍,把那些旧痕处理得干净些。
陈姨接了,说能修,但要好一阵子。
她等了快一年,中间忙得忘了问,直到昨天决定不去巴黎后,她才忽然想起这双鞋还放在陈姨这里。
迟漾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鞋面上那些被重新抚平的褶皱,缎面在指尖下泛着细腻的柔软。
她把这双鞋拿起来,翻到鞋底,看到底部有一小片泛黄的痕迹,是很多年前她踩在雪水里留下的印记,洗不掉了。
“我让你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