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杯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说了一句:“边聿珩,明天跳完你要是想跟我说话,别等到结束了再过来。”
边聿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浅的疑问。
“演出结束之后后台很乱,你要是等结束再过来,我可能被采访或者被合照缠住很久。”
迟漾抬起眼看他,表情认真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你中场休息的时候过来也行,后台左边的走廊尽头那一间是更衣室,从侧门进来比较近。”
边聿珩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迟漾看得很清楚,因为他的眼底也亮了一下。
他说:“好。”
那晚迟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想着明天演出的每一个节拍和动作,可每一次翻身的间隙她的思绪都会偏到那个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上。
她不知道明天自己在台上看到他的时候会不会又走神,像上次商演那样崴了脚。
可她上次是因为三年没见紧张了,明天那支舞她练了上百遍,闭着眼都能跳完。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看着床头那盏兔子灯微弱的光,心里那种说不清的紧张和期待缠绕在一起,像一根细细的线系在某个地方,另一头牵在别人手里。
她闭上眼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明天跳完那支舞,她想告诉他,她准备好了。
准备好不再等了。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明天在台上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边聿珩没有出现在后台走廊。
公演那天的北宁下了一场细密的小雨,气温比前几天低了三四度,空气里带着一种潮湿的冷意。
迟漾到后台的时候缇娜已经在核对服装清单,见到她就招了招手让她过去试最后一轮舞鞋。
迟漾把包放下,坐在化妆台前换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来放进了包里。
她不想在台上戴戒指,怕转体的时候被划到,也怕汗湿了之后滑脱。
但她放进去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空,像是少了一点重量。
上午的彩排很顺利,徐晓娜今天难得的没有使绊子,甚至还帮迟漾递了一瓶水。
迟漾接过水的时候朝她点了一下头,徐晓娜偏开脸,耳朵尖泛了一点红。
中午缇娜给大家定了盒饭,迟漾坐在更衣室里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胃里有点发紧,是上台前惯有的状态。
她翻手机看了一眼微信,边聿珩早上发了一条消息说“下午见”,后面跟了一个她去年发过的小兔子表情,是他从她那里存过去的。
迟漾看到那个表情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嗯字,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化妆。
下午两点五十分,开演前十分钟。
迟漾站在幕布后面做最后一次深呼吸,手心有一点薄汗,她在裙摆上蹭了一下。
舞台总监从旁边探过头来跟她确认出场顺序,她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往观众席那边扫了一眼。
幕布还拉着,她看不到台下,但她知道第三排靠左的位置该有人坐着。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踩着节拍步入舞台中央,追光落在她身上那一瞬她所有的杂念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身体的记忆和呼吸的节奏。
她跳到第一个变奏的时候目光自然地向台下扫过去,第三排靠左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但那身形和轮廓和她记忆中的边聿珩不太一样。
她的节奏在那一拍顿了一下,极其短暂,只有半秒,她立刻调整过来了,后面的动作流畅如常。
她的心裂开了一条缝。
她没有再看那个方向。
整支舞二十五分钟,她跳得比任何一次排练都要稳定,最后一个落地的时候脚尖精准地踩在节拍的尾音上,收势干净利落。
谢幕的时候掌声雷动,她牵着舞伴的手鞠躬,嘴角挂着标准的弧度。
迟漾的眼神在重新抬起的时候又往第三排扫了一眼,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举着手机在拍,屏幕反射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不是边聿珩。
迟漾收回视线,跟着队伍退场。
回到后台之后她快步走到更衣室拿手机,锁屏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未读消息。
她点开和边聿珩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她上午发的那个嗯,他发的下午见停在上面,三个字安静得像沉在河底的石头。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然后拨了他的电话。
嘟声响了七下,转为忙音。
她没有再打,把手机塞回包里,坐在化妆台前开始慢慢拆头发上的卡子。
缇娜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角落,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今天跳得特别好,那个落地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