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惊人?”风城的下颌抵在她发顶。
“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黄时羽眉飞色舞。
风城用大氅罩住她,咬了咬她耳朵,低声笑着。
黄时羽踩了他一脚,薄怒道:“我说真的!”
“我知道。”
“你这个人……”
话音未落,嘴唇又被覆上。
与之前粗鲁得要把人囫囵吞进肚子里的吻截然不同,这次缱绻而温柔,双唇被细细啄吻,舌尖在唇齿间游弋。
……
两人没在崇州久留,次日便启程返回。
残雪暗随冰笋滴,新春偷向柳梢归。
一路顺风顺水,上元佳节当晚,抵达汴京。
火树银花,人群熙攘,笙歌鼎沸。
整座城以彩绸、灯笼装点,远远望去,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恍若人间仙境。
御街两侧各有一排的琉璃灯山,倚楼似月悬。
还有巨型的机械灯阵,自动开合、旋转,并伴随着烟火喷发。
金翠耀目,罗绮飘香,两人并肩行在市井人流之中,风城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里侧,手臂微微撑开,隔绝了拥挤的人群。
此时此刻,黄时羽才真正明白辛弃疾的词,她挽住风城的手,含笑轻吟:“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玉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风城的目光牢牢注视着她,克制的欲望掩藏在平静的外表下:“又是《青玉案》?你格外喜欢这个词牌?”
“呃,巧合。”黄时羽汗颜,解释道,“这是后世辛弃疾的词,我引用下。”
两人来到汴河边,盏盏河灯随波摇曳,粼粼水波上漫开点点光晕,好似繁星坠入银河。
视觉上太过震撼,黄时羽道:“咱们也放两盏河灯吧。”
“好。”
莲花灯下水,飘飘远去。
风城问道:“你写的什么心愿?”
黄时羽坦诚:“不言旧岁非寻常,惟愿今朝胜昨日。”
风城重复一遍:“惟愿今朝胜昨日。”
黄时羽戳了戳他,好奇道:“你呢,你写的什么?”
风城撇开脸耍赖:“不告诉你。”
“嗯??”黄时羽气得捶了他一下,“我说了,你还保密!”
风城继续无赖:“因为你还没告诉我青玉案的下半阕。”
黄时羽回忆半霎,接着道:“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
“后面呢?”风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眼底汹涌的心动,再也克制不住似的,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风城吻得忘情,长驱直入之下,黄时羽无法抵挡,只能任由他肆意掠夺她的氧气。
满街灯火如昼。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风城哑声问:“回我家还是你家?”
浓烈得好想要溢出来的爱意,实在无处宣泄。
“你、你家吧。”自己家里就一进院落,李叔还在家,太显眼了。
“好。”
万家灯火明,辉光照夜平。
风宅主屋内,床帏半挽,烛台未熄。
粉汗湿吴绫,玉钗敲枕棱。
黄时羽上气不接下气,质问:“忘记问了,送你的发簪为什么、为什么不用?”
风城的呼吸也乱了节奏:“舍不得,放在书桌上了。”
“买都买了,有什么舍不得的。”黄时羽不太赞许他的行为,又做不了什么反抗的动作,两手在他背上和床上乱抓。
倏忽间,风城低呼:“你、压到我头发了。”
黄时羽吃吃笑起来。
风城对她的分心有些不悦,将灯芯捻在指间,细细把玩,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黄时羽抱着他,眉头微蹙,不敢高声语。
风城伸手回抱住她,一个翻身,让黄时羽趴在他身上,温柔地将她汗湿的鬓发挽在耳后,声音低哑道:“自己坐上来。”
紧依偎,慢厮连。
窗外星河摇晃。
直至烛泪滴干,黄时羽含糊不清道:“你怎么、怎么还……”
话音未落,风城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整个身体离地,不安全感大大增加,她只能紧紧抱住风城,诘问道:“你要干什么?”
风城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腰,不认为这是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黄时羽颤声告饶:“你放我下来。”
他将黄时羽抱到另一侧,桌案上放着几支做工粗糙的发簪。
黄时羽泪眼迷蒙,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