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雪青不疑有他, 随口道:“好, 别泡太久啊,容易头晕。”
“知道了。”
脚步声渐远,黄时羽松开了手。
水波在她锁骨之下荡漾,光影明灭不定,什么都看不清,却格外引人探寻。
风城亲昵地亲了下她的额头, 诚心发问:“还来吗?”
黄时羽用力推开他,水花溅了他一脸:“来什么啊来,我可不想在雪青面前丢脸。”
光天化日那什么要是被发现,她就别做人了。
风城勉强算个君子,没有继续为难她,一只手握住黄时羽的手腕,细细摩挲着她手背上浅浅的筋骨,另一只手将人扶起。
两人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一前一后来到公共休息区。
竹篱为障,藤蔓垂帘,隔绝了许多喧嚣。
高雪青看到风城不由得一愣,问道:“你怎么来了?今日休沐?”
“告了半天假。”
“特地告假来泡汤泉?”
“是啊,东西丢了,特地来寻。”
高雪青疑惑:“什么东西丢这儿了?”
风城唇角微弯:“心肝。”
黄时羽进门时听到两人最后两句问答,恨不得拔腿就走。
岂料已经被高雪青看到,连忙走过来一把拉住,揶揄道:“别找了,在这儿呢。”
说着还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黄时羽的腰侧。
黄时羽轻咳一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雪青,冬至咱们吃什么?”
高雪青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随口道:“入炉羊头签、招牌肉咸豉……”
黄时羽挑刺道:“都吃腻了,换换口味吧。”
“好好好,还有新菜乳炊羊、酒酥鸭和香橼杯。”高雪青转向风城道,“过两天冬至记得来樊楼,我就不给你下帖了。”
风城想了想道:“我能带个人来吗?”
“谁啊?”
“你认识的,温指挥使的独子,近日调到汴京了。”
风城轻叹一声,“他在这里亲故不多,一个人过节未免冷清。”
“好啊,我也好几年没见那孩子了。”高雪青对黄时羽道,“是个俊秀乖巧的小娃娃,可惜家中变故,变得早慧敏感。”
黄时羽听到这个姓氏,微微一愣,旋即转向风城问道:“你说的不会是?”
“是他,”风城点点头,又有些迟疑,“你要是心有芥蒂,不想不见他……”
高雪青惊讶:“你们认识啊?”
“嗯,认识。他当时只是受你之命,如今我对你都……”黄时羽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也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带他来吧。”
“好。”风城起身披上大氅,冲二人告辞,“我先走了。”
汤泉池沼水溶溶。
冬至这日,一大早便大雪纷飞,到了中午积雪已然没踝。
高雪青这次安排的雅间在樊楼西侧,正对着宫城。
中午时分,黄时羽第一个到了,推开窗户,竟真能俯瞰禁中。
但见楼宇巍峨壮丽,雕梁画栋,金钉朱户,细节上镌镂龙飞凤骧之状,光耀夺目。
要是能身临其中,一览胜景就好了。
可惜成为棋待诏看起来似乎遥遥无期。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一下子从窗口涌了进来。
风城一身锦袍,眸似朗星、身如松竹,端着个精致的木盒进来:“送你的,打开看看。”
“冬至有赠礼的习俗吗?”黄时羽疑惑,她可什么都没准备,要失礼了?
风城摇了摇头:“没有这个习俗,是我想送给你。”
黄时羽接过盒子,放到桌案上,打开里面是两个黑漆描金的棋盒。
翻开棋盖,一盒是绀碧色琉璃棋子,晶莹明澈;另一盒是乳白色玛瑙棋子,莹白胜脂。
她捻起一颗,手感温润,沉而不滑,实在是上品。
黄时羽想起在后世买过一套价格不菲的永子,色如鸦黑,但若对光细看,却通透如翠,一度爱不释手。
“谢谢,我很喜欢!”她眉眼舒展,漾开柔和的笑意,“只是今日我什么都没准备,过两日给你回礼好了。”
风城看到她喜欢,从怀中拿出一根金镶玉步摇,插在她发髻上,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好啊,回礼是什么?”
一下子把黄时羽难住了,是啊,送什么呢?
金银珠宝他不缺,女工香囊她不会。
黄时羽有些犯难地挠了挠头:“呃,这个嘛,我想想……”
“刚才楼下的歌姬在唱《青玉案》。”风城将窗户关上,阻拦住向她迫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