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破绽
    风城执棋的手在空中停顿数秒,没想到黄时羽棋路如此凶悍,不但不应招,还突施暗箭偷袭得手了。

    他眉头微挑,看向对面的眸中凝起一丝兴味,对面的黄时羽端坐如松,神色如常。

    但风城显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击垮,即使猝不及防遭此重创,仍然发现了救急手段,深入白棋阵中,凌空一挖!

    黄时羽对此置之不理,明知白棋剑之所指,非但不出头以求自保,反倒迎锋而上,竟要将白棋右边斩尽杀绝!接连痛下杀手,分断白棋。

    风城也不甘示弱,执白径自向黑棋大龙捅下一刀。

    激烈的大龙对杀瞬间白热化!

    黄时羽咬紧牙关,一步不松地与风城鏖战,从一路憋屈扳粘,暗渡陈仓。

    卧薪尝胆般地隐忍十数手后,终于等到了一举吞吴的良机!

    白棋接连两手延气,但无奈自身气紧,被黑棋一举屠尽,右上白龙全体阵亡。

    室内落针可闻,都头屏气慑息,护卫们虽不通棋理,却从中年道士愕然瞪大的双眼中嗅到了不寻常。

    “好棋。”风城将两枚白子落在棋枰一角,示意投子认负。

    风城缓缓抬眸,目光复杂、如刀裁纸,落在黄时羽身上。

    自己执白从占尽优势到尸山血海,不过短短三十来手棋,便被眼前的女子逆风翻盘。

    外表温吞柔弱,棋路却凌厉凶悍,处处透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三息。

    五息。

    十息。

    风城意味深长地笑了:“如此棋力,远非‘棋待诏之女’所能尽括。”

    黄时羽心下安定,他这话是已经相信自己身份了,于是不卑不亢道:“官人谬赞,围棋一道,民女自幼受父亲指点,虽不精通,却也不敢辱没了家学。”

    “小娘子算路深远,”旁边的道长不禁赞叹,指着那步自杀的妙手道,“你是早就算到弃掉这里生死攸关的棋筋,能换来屠龙的机会?”

    黄时羽微微颔首:“白棋攻势太盛,若步步应招,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弃子争先,以攻为守。”

    中年道士拊掌称奇:“寻常人能想到弃子求生已属不易,你却在电光火石间算清了数十手后整条大龙的生死。妙啊!”

    这份算力,这份胆魄……

    “我自诩手谈不弱于人,今日倒是被小娘子上了一课。”风城目光深邃,随后他话锋一转,重新落回正事:“你的身份,我姑且信了。”

    他看了眼瘫坐在地、面色灰败的脏辫男:“至于另外的人,我会细审。夜已深,小娘子先在问道宫歇下吧,明日可自行离去。”

    黄时羽想起方才在静室中无人问津的冷遇,意有所指:“官人可否赐一杯热茶?”

    风城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可。再给你上些茶点?”

    “多谢官人。”黄时羽立时起身行了一礼,随衙役退出厢房。

    风城目光在棋盘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似乎在回味刚才这场激烈的厮杀,黑棋计算之深,中盘逆转的魄力之强,实在令人难忘。

    他示意衙役将脏辫男拖走,负手立于廊下,月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一名衙役捧着三个金属制品,躬身说:“回禀少卿,在院外拐弯处的草丛里找到这些,与中箭疑犯的供述极为相似。”

    “知道了,”风城示意身后护卫收起来,又道:“派个人去盯着她,放长线,看看能不能钓出大鱼。还有……”

    黄时羽回到静室,不久上了一壶茶和一小盘点心。

    从穿越到现在,她时刻保持精神紧绷,刚才情急之下撒谎,压力之大如履薄冰。

    现在终于能稍作喘息,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

    如果再也回不去,爸妈怎么办?自己这两年独霸棋坛,累计的奖金足够两人过好下半辈子,希望他们能想开。

    还有李记者,大叔忠厚仁义,他能自行脱困是最好,不行的话……

    黄时羽喝下一口热茶,自己必须得救他。

    无关圣母,而是大叔危难关头没有供出她,自己为了免除后患更是给出承诺,必须要践行。

    吃完茶点,卧在硬床板上,黄时羽一边想着生存之策,一边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一会儿是鲜血淋漓的脏辫男瘫在地上,一会儿是被绯袍青年识破身份押入大牢,噩梦连连、夜里惊醒了好几次,胃里翻江倒海,吃进去的茶点全都吐了出来。

    迷迷糊糊睡到早上,睁眼还是这间静室,可惜不是梦啊。院子里另外三个厢房都有衙役把守,看来记者大叔没能脱困。

    她无奈独自从道观下山,一路畅行无阻。

    走过郊区萧索的村落,来到渭州城时已近晌午,早就饥肠辘辘。

    渭州因靠近渭水得名,是文王筑台、柳毅传书之所在,亦是《水浒传》中“鲁提辖拳打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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