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看了一眼陈婷婷,她真的睡着了吗?
还是假的?
她再扫了一眼画架旁边,有一张露营桌,虽然她看不大清上面的东西,但是在陈婷婷关灯之前,她看到了上面放着画笔,颜料,还有陈婷婷的那一副刀具,其中那一柄沾了血的刻刀放在了最上面。
她的身体被绑在椅子上,双脚也被绑了,但是脚可以落地。
她尝试着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脚底,然后上身前倾,让椅子腿悬空。
忽然,身体失去重心晃了一下,她差点往前扑过去,但很快她凭借良好的平衡力,将身体摆正,重新把重心落回椅子上。
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出了一身冷汗,等她平息了呼吸,再看一眼那边的陈婷婷,她并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一会儿,确认她没醒过来,她再次尝试,把身体重心转移到脚底,让椅子悬空。
然后再把重心慢慢落回椅子上。
如此实验了几次,她已经能够大致掌握保持平衡的诀窍。
她的双脚被绑在了一起,但幸好没有被绑在椅子腿上,她可以在每次落地的时候稍微往前挪一下,然后带着身后的椅子往前挪,挪动的距离有限,大概一次可以挪动几厘米,但挪动的时候,身体会摇晃的厉害,她很难保持平衡。
在这个情况下,她要怎么在不发出动静吵醒陈婷婷的情况下,移动到距离自己大概三米远的露营桌,拿起刀割断绳子?
这个难度堪称地狱难度。
并且,她要是发出了动静,吵醒了陈婷婷,那她的身上一定又会多出一个血窟窿。
——
深夜的摩天大楼只有一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十分突兀。
宋衍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自发了那个视频之后,绑匪没再联系他。
在等待消息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精神都在遭受着折磨,每一根神经都像是紧绷的弦,稍不注意就会断开。
头更是疼得像是炸裂开来,可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必须要保持清醒,保持理智,他还要想办法救出叶南苏。
绑匪要的不是钱,他们的目标是他,他也大概猜到了绑匪想让他做的事,一个是想毁掉瑞和毁掉他,再一个是完成对二十年前聂成洲那件事的复刻。
聂成洲那件事的最终结局是跳楼自杀,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陈婷婷的最终指令是让他跳楼。
他打开录像设备,镜头对着自己,然后尽可能让自己调整好状态,“我是宋衍川,今天的日期是二零二五年十一月十二号。在过去一年多里,我多次遭遇到了生命威胁,为了保证我的财产能够按照我的意愿分配给我的亲人和爱人,我录下了这个视频,用以说明我如果遭遇不测后的财产分配。如果我在将来遭遇不测死亡或者进入植物人状态,我的财产将作如下分配,我名下百分之五十的瑞和集团股份,由我的妹妹宋宁馨继承,另外百分之五十将由我的爱人叶南苏女士继承,如叶南苏女士……也遭遇不测,这一部分股份将由她的母亲苏丽倩女士继承……”
录好了遗嘱视频,他还录下了自己手写遗嘱的过程,签了自己的名字,摁了手指印,以表示这一份遗嘱是他亲自立下的。
处理好之后,他把视频和遗嘱以邮件形式发给了当初帮他父亲立遗嘱的律师,让他代为处理。
随后,他又写下了几封信,分别给孙婉丽,给宋宁馨,还有给叶南苏,这些信他会交给张齐,如果他遭遇不测,张齐将把这些信送到他们手上。
完成了这些事,天已经开始亮了。
张齐从外面进来,“宋总。”
宋衍川问:“警局那边有进展了吗?”
张齐摇头,“暂时还没有。”
“另外,美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张齐说:“美国那边来了消息,聂志豪移民美国之后,又再次移民并改了名字,跟你推测的一样,这是美国那边传来的资料。”
宋衍川接过资料大致翻看了一下,“嗯,把这份资料交给警方,但让他们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好的。”
张齐出去之后,宋衍川站了起来,他站在落地窗前,这里是南城CBD中心,四周都是春笋一般的高楼大厦。
此时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暖色的朝霞倒映在玻璃幕墙上,莫名地有点像末日电影里的一个场景。
随着太阳升起,这座沉睡了一个晚上的城市开始醒来。
路上开始越来越多行人,早高峰的地铁挤满了要去公司上班的上班族,马路上的车延绵好几公里,一眼看到不尽头。
地铁上的上班族,路边一边吃早餐一遍刷手机的人,还有起床后刷手机的人,都看到了一条消息:
今天早上十点二十七分,瑞和集团总经理宋衍川,将要在纵联集团大门口,为盗窃纵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