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
听见她的声音,秦砚骤然抬起头,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眼眶红肿充血。
“时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穆卿云艰难地喘了口气,很想说:“我太痛了,实在撑不住也不想再撑了,你放开我吧,让我走吧。”
但是看见秦砚这副样子,她喉间一哽,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没事的……会没事的……”
秦砚抬起手想去擦她的眼泪,但手指却一直颤抖个不停,怎么也碰不到她的脸。
穆卿云微微蹙眉,刚张开嘴唇,一口腥甜就猛地窜了出来,从她的口中,鼻中,一起往外涌,瞬间染红了枕巾。
穆子钰不顾下人们的劝阻,强行从自己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爹爹好久没回家,阿姐不让他出门,也不来看他。
下人们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跟他说,穆子钰能感受到,府里肯定是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他已经长大了,他不要当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孩子,他要去找阿姐,去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跑进沁芳院,就听见秦砚声嘶力竭的呼喊。
穆子钰脚步一顿,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守在门外的知微看见他,连忙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抱住他。
“小少爷……您怎么来了?”
穆子钰埋在知微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问:“我阿姐……阿姐她怎么了?”
“没事的……”
知微搂紧他,声音哽咽,“您先回去吧,小姐她……也不想让您看见她这个样子……”
“我不回去!”
穆子钰摇摇头,倔强地睁大眼睛,“我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进去捣乱……我就在外面等着……等着阿姐醒过来也不行吗?”
知微看着他倔强又可怜的小脸,心中万般不忍,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听说那相府千金快死了?”
翰林院里,韩信鸿靠在太师椅上,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李管事压低了声音,唏嘘道:“听闻前两日那穆小姐进宫面圣,想要为穆相求情,结果惹得皇上大发雷霆,头破血流地被赶了出去。”
韩信鸿轻嗤:“一介女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干预朝堂之事,皇上没有治她僭越之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居然还妄想替父求情,简直可笑。”
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茶沫,抿了口茶,忽然问道:“那秦砚辞官的折子不是已经驳回去了吗?这两日怎么没见他过来当值?”
李管事搓了搓手,面露难色:“好像是皇上把这次江淮调粮的案子交给了他,说是让他限期彻查,所以……”
他话音未落,忽然被门外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打断。
秦砚穿着一身墨色官袍,眼底布满血丝,憔悴的眉眼完全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只剩彻骨的疏离淡漠。
整个翰林院已经被他带来的禁军翻得鸡飞狗跳。书架被推倒,典籍散落一地,翰林院的官员们惊慌失措地四处躲闪,有的抱着文书蹲在角落,有的被禁军拦下盘问,往日清净肃穆的翰林院,此刻乱得如同菜市场。
但秦砚却始终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
韩信鸿一出来看到这幅场景,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秦砚大骂:“秦砚!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我翰林院撒野?!”
秦砚连眉峰都未动一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
“经过本官调查,发现这封所谓‘边关截获’的密信,其存档页上的兵部印章偏了半寸,与兵部正常的用印习惯不符。有人动了兵部存档,把伪造的假密信塞了进去。本官现在怀疑韩院正与此事有关,请您随我走一趟吧。”
韩信鸿脸色骤变,厉声道:“大胆!你一个区区五品学士,也敢空口白牙,诬陷朝廷命官,简直无法无天!”
“本官是奉旨查案,韩大人有什么冤屈,等到了大理寺公堂,可以慢慢陈述。”
秦砚说罢,抬了抬下巴:“带走。”
几名身材高大的禁军立刻上前,强行架住韩信鸿的胳膊,押着他往外走。
“秦砚!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狼心狗肺之徒,你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秦砚自顾自地收起信笺,对韩信鸿的骂声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翰林院的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躲在廊柱后偷偷观察着院子里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面对一众昔日的同僚,秦砚神色不变,冷冷吩咐道:“给我彻彻底底地搜!一旦发现任何与江淮调粮案有关的人,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