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卿云垂眸:“幸亏你还是拦住他了。”
“没办法,打晕了才把他带走的。”
卫凛想起当日的场景,苦笑道,“那家伙跟疯了一样,居然还想对我动手。当时他那个样子,就好像天要塌了,拼着一口气也要杀光所有人然后就要去给你殉情一样。”
穆卿云有些怅然:“这些年我步步为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是为了走的那日可以了无牵挂,走得安心……可没想到最后,却留下一道这么重的牵绊。”
“还好他把你拉回来了,”卫凛轻声道,“要不然我真不敢想象,崇安城会被那个疯子搅成什么样子。”
两人一时无言,相视一笑。
“边关递了急报,北虏犯境,你卫家世代镇守边关,这次没有召你回去?”穆卿云忽然问。
卫凛有些惊讶:“边关告急的消息我今日才接到,你在家养病消息还这么灵通?”
穆卿云浅浅笑了笑,并未多言。
卫凛叹了口气道:“折子是递到兵部的,还没定下来。若是敌军真的大举来犯,估计还是得我亲自领兵前往。”
“这不是卫将军一直以来的心愿吗?”穆卿云抬眸看他,“崇安的跑马场不是你的归宿,边关沙场才是你大展拳脚的地方。”
他是生来就该驰骋旷野的烈马,只是因为皇帝忌惮卫家兵权,将他扣在朝中为质,才会被困在这四方城里,日复一日地消磨着骨子里的锋芒。
卫凛怔了一瞬,忽然笑了:“时雨,还是你懂我。”
送走了卫凛,也已经过了午睡的时间。穆卿云起身在屋里溜达了几圈,书架上的策论典籍都不见了,全都被秦砚换成了各式各样的话本。
她随手抽出一本,漫不经心地翻着,还没翻几页就像是被瞌睡虫砸中,歪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穆卿云眨了眨眼睛,缓了缓神才发现自己被人挪到了床上,外衫被脱下叠好放在一边,身上还盖着柔软的锦被。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睡了太久的脑袋还有些发懵。
秦砚听见动静,从外间走了进来,在床边坐下,抬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撩到身后。
“醒了?睡得还好吗?”
“我不是在看话本吗,怎么睡着了……”
穆卿云软绵绵地靠进他怀里,身上还带着从被窝里捂出来的暖意。
秦砚抚了抚她的头发,笑道:“兴许是我买的话本太无聊了,让人昏昏欲睡吧,下回去换几本有趣的。”
穆卿云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我从前都不会这样的。”
“没事,你只是身体还没恢复,容易乏累是正常的。”
听到她主动提及身体的不适,秦砚心里其实很开心,连忙安抚道,“晚膳已经备好了,要不要让人端过来?”
穆卿云没忍住,在他怀里噗嗤一声笑了:“吃了睡睡了吃,秦大人这是把我当小猪养吗?”
秦砚低低笑了声,悄声嘀咕:“掌上明珠也是珠……”
穆卿云没听清,抬头问:“什么?”
“没什么。”
秦砚拿起一旁的外衫披在她肩头,“既然不饿,那你想做点什么?我陪你。”
穆卿云枕着他微暖的胸膛,忽然想起今日卫凛口中那个煞神一般的秦砚。
她见过秦砚许多样子,唯独没有见过那样的。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眼里只有决绝,仿佛这世上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满心满意只想毁掉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然后再毁掉自己。
他从没想过要好好活着。他想的是,她若死了,他便不活了。
听着耳畔那一声一声的心跳,穆卿云轻叹口气。
察觉到她的低落,秦砚低下头,问:“怎么了?”
想起幽州那戛然而止的一夜,穆卿云忽然抬手搂住他的脖颈,眼底被烛火映得亮亮的。
“一起炒菜吗?”
秦砚:“……”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有灶火噼啪的声响。
秦砚端着调料罐守在锅前,有些犹豫地问她:“这样对吗?”
穆卿云的眼睛被蒸得发红,轻轻点了点头。
秦砚试探性地往锅里撒了一把辣椒,升腾的烟雾让穆卿云眼睛更红了。
秦砚有些慌乱,“我……我没做过这道菜……要是不对,你就告诉我。”
穆卿云手臂搭着眼睛,无奈轻笑:“我也没做过啊……你看着来吧。”
秦砚拿起锅铲搅了搅锅里,又停下动作。
“你身子还没好,能吃这么辣吗?”
“我问过赵姑娘了,她说没事的。”
“你问过……?”
秦砚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捂住嘴巴强行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