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连行进了十日,终于进入了涿州地界。
途经码头,穆卿云掀开车帘一角,静静观察着河面上的繁忙景象。
漕船如织,往来商贾不断,还真是个四通八达,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涿州刺史谢永得了消息,一早便带着人在城外官道上候驾。
远远看见钦差仪仗的旗帜,他立刻满脸堆笑,躬身行礼。
“下官涿州刺史谢永,恭迎钦差大人,卫将军!”
卫凛连马都没下,懒懒地扬了扬下巴,当做打招呼。
秦砚走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还礼:“谢大人客气了,有劳谢大人远迎。”
“哪里哪里,都是下官分内之事。钦差大人一路辛苦,驿站已经打扫干净,几位大人先安顿下来,晚上下官在城中设宴,为几位大人接风洗尘!”
说话间,谢永忍不住往那辆素帷雅致的马车上瞟了一眼。
车帘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秦砚侧身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不动声色道:“穆小姐身体不适,不便下车,还望大人见谅。”
早就听说,相府千金体弱多病,素来深居简出,不见外人。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谢永眼珠一转,连连点头:“那是,那是,自然是小姐身子要紧。一路奔波辛苦了,诸位大人请随我进城吧。”
卫凛懒得跟他们这般做表面功夫,直接一夹马腹,率先策马进了城。
秦砚没有继续坐车,而是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匹马,翻身上马,随着队伍缓缓进城。
涿州城比他想象中热闹。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往来商贾络绎不绝。
他一边控马缓行,一边暗暗观察四周。
店铺招牌簇新,路面平整干净,一切看似井井有条,毫无破绽。但从谢永那副殷勤过头的做派来看,城里恐怕也早已经被清扫过一遍,所有可能露馅的痕迹大概都已经处理干净。
正想着,马车窗棂忽然被轻轻敲响。
秦砚催马靠近,俯身侧耳:“小姐?”
“咳……”穆卿云轻咳一声,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注意留意街边往来的闲汉和暗哨。。”
秦砚一愣,目光扫向街边。
茶棚下站着几个短打装扮的汉子,看似寻常路人,眼神却频频往车队打量,脚步散漫,却始终不远不近跟着。
他立刻就明白了穆卿云的用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低声应道:“知道了。”
驿馆很快到了。
谢永殷勤地忙前忙后,安排人搬运行李,安置随从,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晚上宴席的安排。
卫凛抱着刀往门口一站,直接把人拦了下来。
“谢大人。”
谢永一愣,搓着手弓腰上前:“卫将军有何吩咐?”
卫凛面无表情:“我们安顿好之后,会派人去通知你。在这之前……”
他往后退了一步,挡在驿馆门口。
“大人就别往里凑了。”
谢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但转瞬又恢复如常。
“是是是,卫将军说得对,钦差大人一路辛苦,是该好好休息。下官就在外头候着,几位大人准备好了随时吩咐!”
他连连点头,笑呵呵地退后几步,站到了驿馆大门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什么东西……”
马车终于在驿馆院子里停下。
知微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扶着穆卿云下车。
秦砚早已候在一旁,伸手接住她递来的手。
穆卿云身子本就虚弱,又在马车上颠簸了数十日,双腿早已麻木。落地的瞬间,膝头猛地一软,身体向前倾去,但立刻就被秦砚接住了。
“小姐当心。”
被带着药香的气息扑了满怀,秦砚心里的担忧却压过了那点微不可察的悸动。
他伸手揽过穆卿云的肩膀,用身体支撑着她站稳。
穆卿云缓了缓神,轻轻借力,重新站直,对秦砚低声颔首:“失礼了。”
卫凛一进来就看见两人搂抱在一起,脸色顿时不太好看,立刻上前挤开秦砚,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无妨,只是在马车上坐太久了,一时腿脚发麻而已。”
穆卿云退了半步,理了理衣袖,“一路辛苦,先回房休整一下吧。”
半个时辰后,稍稍安顿的几人重新聚在穆卿云的房间。
穆卿云刚喝了药,房间里还有股残留的苦涩药味。
秦砚满眼担忧地看着她:“真的没事吗?有任何不适都要告诉我,千万别逞强。”
“不会。”穆卿云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