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要是这口气都能咽下去,那往后秦兄还怎么在翰林院里立足?”

    “怎么立足?夹起尾巴做人呗!身为相府的人,却在翰林院当差,不忍气吞声能怎么办?”

    尹都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秦砚,“你也是的,又没摔着脸,这鼻血怎么还止不住了?”

    秦砚仰着头瓮声瓮气道:“兴许是这几日人参汤喝多了,有点上火吧。”

    尹都扯开他的后领看了一眼,发现脊背上已经是一片青紫。

    “你这要找大夫看看吧?至少也买点跌打药酒擦一擦,不然还有的受。”

    秦砚摇摇头:“算了,药酒味道重,让穆小姐发现就不好了。”

    尹都一听,当即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的穆小姐!”

    虞英才却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秦兄,我有个主意!”

    秦砚扭头看他,总觉得这表情不太妙。

    “你听我说啊,”虞英才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偷听,才继续道,“那韩信鸿不是仗着自己是院正欺负你吗?咱们就给他来个以牙还牙!”

    “怎么个以牙还牙?”

    “你也让他摔一跤!”

    秦砚愣住:“……”

    虞英才越说越来劲,“他不是喜欢看人出丑吗?咱们就让他也尝尝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滋味!”

    秦砚扶额:“虞公子,那是翰林院院正,我怎么能……”

    “你动手隐蔽一点,谁知道是你干的!”

    虞英才挤眉弄眼,“我认识几个太仆寺的兄弟,到时候帮你在韩信鸿的马鞍上动点手脚,保证让他摔得人仰马翻!”

    尹都放下茶壶,幽幽道:“虞公子,你这是想让秦砚死得更快吧?”

    “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

    “在马鞍上动手脚,要是被查出来怎么办?就算查不出来,韩信鸿摔了,第一个会怀疑谁?”

    尹都翻了个白眼,“秦砚今天刚被算计,明天韩大人就摔了,你是当别人都傻还是当秦砚命长?”

    虞英才眨了眨眼,显然没想这么深。

    “那……那就换个法子!”他一拍大腿,“要不咱们买通翰林院的厨子,在他饭里下巴豆!”

    “虞公子,你饶了我吧,”秦砚哭笑不得,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回到相府,秦砚一路低头避着人,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可谁知刚绕过回廊,却迎面碰见了下朝归来的穆相。

    穆相的院落在相府的另一侧,通常也不会路过这里,所以秦砚完全没料到会撞上他。

    此刻避无可避,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恭敬行礼:“见过相爷。”

    穆相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好在也没有多问,只是径直往正院去了。

    秦砚松了口气,不敢多做停留,连忙走向沁芳院的书房。

    戌时三刻,是秦砚每日固定来找穆卿云请教课业的时间。

    穆卿云刚批完案头的最后一份折子,揉了揉胀痛的额头,问:“什么时辰了?秦大人还没来?”

    知微轻柔地帮她按着肩,答道:“兴许是翰林院有事耽误了吧,秦大人一向都很准时的。”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房门被敲响,秦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穆小姐,晚生来迟了。”

    穆卿云按了按眼角,打起精神:“进来吧。”

    秦砚轻手轻脚推开门,进门后便老老实实站在门边。

    知微抿唇一笑,躬身退下,顺便帮他们带上了门。

    秦砚撑着扶手,在书案对面缓缓坐下,从袖中取出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小姐上次交代的关于漕运整顿的札记,晚生已经读完了那几卷卷宗,写了一些浅见,请小姐过目。”

    穆卿云接过,垂眸细细翻阅。

    秦砚端坐着,目光却有些飘忽。后背的伤处隐隐作痛,让他不敢坐得太实,只能微微侧着身子,姿势别扭得很。

    穆卿云看得认真,唇角微微弯了弯。

    “这一处关于分段运输的建议,倒是有些新意。”

    她抬眸看他,“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秦砚点点头:“晚生查阅前朝旧案时发现,漕运之弊常在于一船到底,一旦中途出问题,整批货物都要延误。若能分段接运,各负其责,或许能减少些风险。”

    穆卿云微微颔首,又指出了几处可以再斟酌的地方,秦砚一一记下。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

    秦砚起身,把写满批注的纸张仔细收好,然后躬身行礼:“多谢小姐指点,晚生回去再改。天色不早了,小姐早些歇息,晚生告退。”

    穆卿云微微一怔。

    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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