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虞英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两人退下后,才悄悄扯了扯秦砚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秦大人?你是……刚刚入赘相府的新科状元秦砚?”

    秦砚这才对他拱了拱手,做起了自我介绍:“正是在下,翰林院秦砚,见过虞公子。”

    “我……”

    虞英才脸色几番变幻,最后还是咬牙切齿,攥紧拳头重重捶了他一拳。

    “天杀的,你命也太好了!下辈子能不能换我入赘相府!”

    秦砚揉着胳膊,苦笑抬头,发现四周多了许多双看热闹的眼睛。

    既有好奇,也有羡慕,更多的是酸溜溜的嫉妒,好像他占了天大的便宜,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才好。

    若人人都能像虞英才这般爱憎分明,不藏着掖着,喜怒形于色就好了,那他应付起来,倒也还能轻松些。

    “虞公子心直口快,坦坦荡荡,这份心性倒是世间难得。”

    虞英才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你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沁芳院的书房里。

    秦砚已经在堆满古籍的书桌前坐了一整天。

    手边堆放着一沓废弃的手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删改批注。

    这是穆卿云第一次给他布置的课业,他拿出了一万分的认真与谨慎,生怕哪里写得不够好,让穆卿云对他失望。

    字斟句酌,反复推翻,不断重写,直到夜色渐深,秦砚才终于拿出了满意的定稿。

    他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揉了揉咔吧作响的脖颈,准备去找穆卿云交课业。

    卧房没有见到人,丫鬟说,小姐今日在军机阁议事,还没回来。

    秦砚想了想,揣好自己的文章,又迈步向军机阁走去。

    “漕运整顿的事情,邵大人还需盯紧些,有消息及时来报。”

    穆卿云被知微扶着,低声说着话,送邵同光走出军机阁。

    邵同光顿住脚步,对她抱拳颔首:“属下明白,还请小姐放心。”

    穆卿云有些累了,连嘴角的弧度都淡了下去:“邵大人慢走不送。”

    “穆小姐!”

    邵同光的身影才刚离开,秦砚就从拐角处冒了出来。

    “秦大人?”穆卿云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秦砚快步上前,紧张又兴奋:“你先前交代让我写的策论文章,我已经完成了,特来呈给你过目。”

    “这么快?”穆卿云微微挑眉,笑道,“那一起回去看看吧。”

    卧房里放置着好几个烧得正旺的炭盆,屋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秦砚脱下了外袍,端坐在穆卿云对面。如此近的距离,如此静谧的氛围,每偷偷看她一眼,秦砚头上的汗珠就就会多冒出一层。

    穆卿云认真看完他写的文章,抬头刚想说话,却看见一张汗水涔涔的脸。

    “秦大人……这么热吗?”

    她扫了一眼角落的炭盆,“要不要撤走几个炭盆?”

    “不,不用,我不热。”

    秦砚捏住袖子快速擦了把汗,飞速扯开话题:“我今日把那几本奏议都看了一遍,受益匪浅,又试着在文章里加上了一些粗浅的拙见,不知写得可还入眼。”

    穆卿云微微颔首,赞同道:“你这句‘商税之重,不在税重,而在税不均’写的很好。言之有物,一针见血,不愧是陛下钦点的状元。”

    秦砚被她夸得脸热心更热,于是头上的汗更加止不住地往外冒。

    穆卿云抿唇轻笑,拿出帕子递给他:“秦大人擦擦吧。”

    “好……”

    秦砚双手接过帕子,却只是紧紧攥在手里,生怕弄脏了。

    穆卿云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是忽然问道:“昨日清谈会,见秦大人和虞公子相谈甚欢,你们似乎很熟?”

    “也没有,”秦砚挠了挠头,老实道,“我与那虞公子也是昨日才刚认识,聊得还算投缘。”

    “虞公子的父亲是京兆尹司录参军,为官清廉,性情温和,又是老来得子,素来疼宠,这才给他养成了这般心直口快,毫无城府的性子。不过虽说虞公子行事有些跳脱,但性子倒也还算赤诚可爱。”

    说到这里,穆卿云的眼神忽然变得怅然,幽幽叹了口气。

    “其实若能像虞公子这般,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

    被囚于金笼的鹤,可曾羡慕过林间自由的雀?

    她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可曾埋怨过老天不公?

    为什么要给她一副这样的身体?

    为什么要生在相府,把她困在这尔虞我诈的旋涡,不得片刻喘息?

    秦砚不敢问,只能在心里默默思忖。

    “其实……虞公子他十分仰慕小姐,昨日清谈会,他特意精心准备了策论,就是想得到小姐的点评和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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