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两年后。

    御街风暖衣袍胜,一朝名动帝王城。

    新科状元秦砚,受封为翰林院修撰,官阶正六品,专掌修撰国史,草拟文书。

    他在崇安城租了一间低矮的茅屋,屋子虽破旧了些,但好歹能遮风挡雨,收拾干净整洁之后,也算是有了一个落脚之处。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呼喊声。

    “秦砚!收拾好了没有?该去翰林院点卯了!”

    “来了来了!”

    秦砚连忙搁下手里的粥碗,起身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一身官袍的尹都。

    当初两人一同进京赶考,寒冬腊月一起挤在破庙里苦读,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虽说尹都才学一般,最后也只在翰林院得了个抄写打杂的差事。

    但他性子豁达,从不计较高低,看到秦砚能高中状元,他比谁都高兴。

    “先进来吧,我马上就收拾好。”

    秦砚拉开老旧吱呀的木门,侧身让尹都先进屋。

    尹都摸了一把掉渣的墙皮,一脸嫌弃地说:“你如今都是翰林院修撰了,也不说租个好点的房子,赚那么多钱都攒着做什么?”

    秦砚端起碗,一口喝完剩下的粥,然后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答道:“这里清净便宜,离翰林院也近,能安心读书做事,我觉得挺好的。”

    还有另一层原因他没好意思说。

    虽说如今已经顺利入仕为官,但他却仍然记着当年那位姑娘雪中送炭,赠与他的金子。

    他如今努力攒钱,也是为了将来寻得那位姑娘,好当面还了这份恩情。

    收拾完,两人一同出门,来到翰林院。

    尹都当差的待诏厅在翰林院西侧的偏院,于是进门后两人就拱手作别,各赴差事。

    秦砚来到属于自己的小小隔间,桌案上还堆着一摞码放整齐的孤本残卷。

    这是院正大人交给他的任务,需得校勘文稿中的讹误,重新装订成册,再交由待诏厅誊录清本。

    翻开一本满是虫蛀痕迹的残卷,秦砚打起精神,取来笔墨和校勘用的小楷纸,一笔一画补全缺失的文字。

    忽然,有人敲了敲隔间的门板。

    “秦修撰,忙着呢?”

    秦砚抬头一看,见是翰林院的管事李大人,连忙起身作揖:“李大人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管事笑呵呵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秦修撰初入翰林院,院正大人十分赏识你的才华,今日召你过去,是有要务交代,随我来吧。”

    秦砚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恭敬应道:“是。”

    二人一路穿过朱红廊柱,来到院正大人的掌院堂。

    李管事敲开门,侧身让秦砚进去,自己却只侯在门外。

    秦砚看了他一眼,理了理官袍,这才走入堂中。

    “院正大人,”他敛衽行礼,神色恭敬,“不知大人召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年近花甲的掌院学士韩信鸿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他手中握着一卷文书,扫了一眼堂下立着的人,问:“秦修撰,待诏厅供事尹都,你可认得?”

    秦砚不敢隐瞒,老实道:“尹都是与在下一同赶考,患难与共的好友,属下不知……他可是犯了什么错?”

    韩信鸿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些,把桌上的文书给他看。

    那是翰林院各部门的考核清单,在尹都的考评一栏,写了一个鲜红的“下等”。

    秦砚眉头一跳,心里吃了一惊。

    要知道,若是在翰林院考评中被评为下等,那可是要面临着罢黜革职的风险。

    韩信鸿盯着他的表情,又从手边的卷宗里抽出另一份文书,摊开放在他面前。

    秦砚俯身细看,只觉得越看越心惊。

    “院正大人,您这是何意?”

    韩信鸿神色淡淡,手指轻轻点了点尹都的名字。

    “修撰,听闻你与此人交好。老夫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只要你在这份弹劾京兆尹邵同光的联署书上签个名,你朋友的前程就能保住。一份联署,换你朋友一个出路,这买卖很公平,你说是不是?”

    虽说秦砚入仕不久,却也听闻过朝中派系倾轧。

    翰林院院正韩信鸿,是当朝太傅温广誉的人,而这封弹劾信的目标邵同光,却是丞相穆正德的心腹。

    韩大人此举,一是想借秦砚之手,铲除异己。

    二是想试探一下,这位寒门出身的新科状元,到底会选择哪方阵营。

    早就听闻穆相清正廉明,素来体恤寒门士子。

    秦砚出身低微,拼了命地寒窗苦读才走到今天,必然做不出这等趋炎附势,构陷忠良之事。

    他垂手而立,沉默良久,还是沉声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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