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岭不知道霍成域是怎么跟家人说的, 但最终还是约定下来。
对于霍锦钟和林杉,司岭倒是没有什么好的担心的,结果第二天到了地方, 才发现白悠也到了。
冯陵意和安东去买礼物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等见了面气氛还是很融洽。
两家人闲谈了几句, 冯陵意说起婚礼都没到场, 心情又变得不好,林杉便提出将婚礼当天的照片和视频发给她。
霍锦钟与安东闲谈起来, 桌上长辈那边倒是热热闹闹。
司岭坐在边上,看着这幅画面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被身边霍成域捏捏手指, 才抬起头来。
他心虚, 自然不是单纯因为没有邀请冯陵意,而是他当初觉得没有邀请的必要,以为会很快和霍成域离婚。
那个时候,他的确还没有对霍成域有多少的喜欢。
霍成域显然也感受到了他的意思,虽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一顿饭吃了很久,气氛也还算不错, 并没有闹出什么矛盾,反而冯陵意和林杉还很聊得来,加上了联系方式。
吃过饭,大家都准备离开, 冯陵意起身去洗手间, 安东帮她拎着包。
其他人也正起身, 白悠此时却转向了霍成域,“成域留下和我谈谈。”
霍成域脸上没有表情, 只是答应,司岭脚步顿住,却不动了,“那我在这等着吧。”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白悠和霍成域的表情都有几分变化。
霍锦钟和林杉对视一眼,也都转向了白悠,“妈,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今天的日子不适合说这些。”
白悠坐在位置上,态度并没有多激动,只是冷淡地问霍成域,“你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合适吗?丢下公司,什么都不管,你父亲这些日子替你收尾,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霍成域看了霍锦钟一眼,说:“他没意见。”
霍锦钟:“……”他确实没意见,给自己儿子帮忙,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白悠欲言又止,显然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回答。
包间内气氛古怪,林杉的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想要说什么。
司岭这会儿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轻轻牵住了霍成域的手,“祖母,一家人难道还要分那么清楚吗?人都是有惰性的,休息不是可耻的事情。”
白悠轻轻叹了口气,“小岭,你不明白,这是……”
“这不仅仅是霍家的事情,霍成域和我结婚了,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司岭不卑不亢,直视着面前的长辈。
“我知道他是enig,您对他有很多担心,但是他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反正我很信任他,无论是作为爱人还是作为家人,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不会因为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儿可能性,就让他变得封闭。”
听他说完,白悠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惊诧。
霍锦钟和林杉也惊讶地看着司岭,像是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
半晌,林杉的眼眶也红了,“妈,小岭说的有道理,成域这么多年来,不是一直都做得很好吗?我们作为长辈,监督了他这么久,已经够了。”
这些年,她不知有多么心疼自己的儿子,她不知道自己优秀的儿子为什么会忽然分化成enig,一夜之间被所有人当成怪物。
白悠深深地看着霍成域,对方的目光依旧如往常般冷静平淡,似乎从来不会流露多余情绪。
反观面对司岭时,他眸中总是流露出温柔与笑意,和在他们面前始终是两个模样。
是吗?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太严厉了,才让孙子和她不够熟络。
原来,是她管得太多了,可她是为了自己孙子好。
“……”
最终,白悠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示意他们先离开。
穿过长长的走廊,迈出院门,霍锦钟与林杉准备上车,林杉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抱住了霍成域,在他的背后拍了拍。
“我的儿子不知不觉长这么大了。”林杉笑着看他,眸中流露出几分凄婉,“真是让妈妈欣慰。”
她还记得霍成域15岁那年分化成enig,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将他关进了一个玻璃房子里,她每天就在外面看着,看少年坐在书桌前看书,明明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可所有人都说,他很有可能发狂。
可他不是好好的长大了吗?不是没有违法犯罪吗?
林杉的眼眶一红,感受到霍成域反手抱住了她,“辛苦妈,也辛苦爸。”
霍锦钟轻轻将爱人抱进怀里,看了看霍成域,又看看他身边的司岭,“以后你们两个小孩和和美美过日子,偶尔过来看看就行,你祖母对人向来严苛,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危机意识都很强,也许过阵子就想通了。”
霍成域点了点头,目送他们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