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凑上去,调皮地盯着他看:“其实你现在也很小气。你以为我不知道?腿是故意摔断的吧?”
这是他始料不及的,周丰都臊红了脸,憋得脖子都紫了:“我……”
她留下来陪了他七天,以此回报他还给自己一段舒适而清爽的婚姻,没有争执,没有扯不清的道德债务,他们又有着一起长大的感情在,他不逼她了,仍旧是那个带她下河摸鱼的好哥哥。赵璇儿坐在他怀里,摸着他的脸,报复性地拔掉他的胡子:“惩罚你,下次想见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这样会让我愧疚的。”
“我可以觉得妹妹是在心疼我吗?”
“你是我的家人,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她在他怀里抱紧他的腰,有了一些苦口婆心,却渐渐图穷匕见,“叔父也是把你当亲儿子看的,他也是心疼你的。大哥想想,从前安宁有惹他生气的地方,叔父可曾对这个男人宽容过。你糊涂过,不明事理过一阵子,叔父还不是耐心地委以重任,等你清醒过来。我们是一家人,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自己内斗,叫别人看了笑话。”
他的心一点一点灰下去,原来她这几日待他那么好,是为了帮父亲说话,是为了维持周家的和平。但忠言逆耳,她说的是对的,父亲的知遇之恩大过天,他要是真因为争风吃醋就跟他翻脸,实在是一个白眼狼了。
他点点头:“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她要他恢复理智,平静地接受和离的结局,然后回到亲王的位子上,建功立业,继续做一个被人仰望战功赫赫的功臣,将来子孙绵延,留下一个望族。简而言之,她也不是自私地要赶他走,是希望那个骄傲矜贵的哥哥回来。
他摇摇头,把她的手拉到胸口:“心跳快吗?”
“快。”
“你不在,它就不跳了。”
赵璇儿飞快地站起身来,背对着他,其实她的心也跳得很快。一个女人,总算心有所爱,有时候也仍旧会被这种热烈执着的痴情打动,当然,这也多半是因为这个男人长着一张年轻的极像少年周辽的面孔,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十五岁时没有被他拒绝,而是被这样坚持地追求着。加上哥哥也是成就了一番事业的男人,被一个高傲的男人追求不是可耻的事情。
但是她害怕对他动心。
在叔父之外,她也对安宁小小的动心过,可是安宁的命运没有因为她的垂怜有一个好的结果,大哥的歇斯底里给过她不爱他的绝佳理由,现在他却突然通透了,高贵的王公宁愿放弃一切只做你的小宠,她真的有点动摇,但更怕自己的喜欢会给他带来厄运。
这些日子在皇宫里,她也会偶尔想起他,怀疑他此时此刻是不是正为了独守空房的境况忍受孤独和折磨。他为了她摔断了一条腿,虽然不体面,但也是一片痴心。
他的痴心积攒了十几年的时间,积得太深太沉,所以爆发出来变成了一年的争吵。因为他离不开她,又学会了克制自己,把这些变成了娓娓道来的话语。
他告诉了她很多她从来不知道的故事。小时候她乱跑过,叔父气得不行,要她长记性,罚她用脑袋顶着花盆站墙根,哥哥跑出来悄悄蹲在旁边,用两根手指抵着花盆底,给她减轻负担。叔父在屋子里看见脑袋上端端正正的花盆,心里生疑,心想她哪有本事把花盆顶这么久,一出去看见旁边的周丰都,气得要揍他们。
她撒腿就跑,是哥哥给她善后,替她挨打。
叔父看着凶,做事又雷厉风行,她和叔父在一起的时候,哥哥总担心她是被迫的,笨拙地急得团团转,想方设法要营救她。
他说这些话,她就像重新认识了一个人,重新认识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扪心自问,倘若他在十五岁自己被拒绝的时候冒出来,把这些事情说给她听,说不准她真乐呵呵地坐上花轿嫁给他了。
她摇摇头,让自己赶快清醒过来:“你不要喜欢我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坏得很,我把你当成年轻的叔父,他年轻的时候不肯爱我,我有遗憾,我就把你当成他重新体验一次。你喜欢我,你是要吃亏的。”
“那是我的福气。”他急切地站起来,气鼓鼓,劲劲地争辩,“至少我身上有你爱的一部分,至少你会陪着我,别人还没有这个资格呢。”
她几乎就要缴械投降了,好在这时候宫里传来消息,说叔父发了高热,小轿子都抬过来了,请她进宫侍疾。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要走:“我得回去了。”
“你又要走了?”他察觉到自己语气有点激动,补充道,“接连照顾两个病人,我怕你太操劳。”
“那也得回去呀。”
周丰都握着她的手:“妹妹以后还会回来吗?”
她点了点头。
夏天里酷暑难忍,周辽这几天都用冰水洗澡,因此发了热。赵璇儿回去急得不行,拿眼睛瞪着他一直看:“哪有你这样的,身子就是铁打的也不能这样霍霍啊,真讨厌。”
他拍了拍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