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么。我去收拾那个赵璇儿,周辽到时候为了她方寸大乱,你趁乱偷袭他,这不就容易了吗?”刘满意笑道,“我收拾她,你收拾周辽,我们夫妻同心,齐力断金。”
*
秋天代王宫里长了很多成熟的菱角,赵璇儿叫仆妇们给了她一个筐子,捡得满满的都是,带回去分给大家吃。这个菱角是此行的意外收获,周辽的养父周大虎亦是。
原来他走丢之后,为了找一个太平地躲着,为了要代王宫的人高高兴兴接受他,便拿准了那些奴才们伺候人受够了窝囊气,低声下气地给那些奴才们做奴才,得到了收留。
此时阔别重逢,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只是拿着一个小小的金印走到周荷花的殿里,交到她手上。
周荷花盯着他颈子上的刀疤看,呜呜地哭起来:“都是因为我,三哥都是为了给我取这个金印才回去的,要不是我三哥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头。”
周大虎哂笑一声,把她搂到怀中安抚:“为了你,三哥再苦也不苦。”
她听完此话,颤颤巍巍地举起金印要往地上砸:“都是为了这个破烂!我,我砸了它!”
“胡闹!你若把它砸了,我不是白吃苦了吗?”他把金印小心翼翼塞到她衣袖里去,“何况你把它丢了,以后还拿什么跟你亲生哥哥相认呢?”
周大虎看着这个女人,她美,但衰老了。她衰老了,但她还是美的。皮相么到了年纪总会变得皱巴巴的,可骨子里的东西还是那么浓艳。唉,唉,若不是她流离失所,明珠蒙尘,怎么会轮到他来娶她呢,给她找个金印又算什么呢?
有时候啊,祸福相依。
主殿的赵璇儿躺在安宁怀里,迎面去看天地间散落的芙蓉花,看它们一阵子一阵子往下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璇儿抿了抿唇。
她感觉丈夫的心思好似很重,重到她什么也猜不透,但终归她看得出来他是深深爱着自己的。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箩筐,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她怎么能光顾着给别人分菱角,一个也没给安宁留呢?
她起身来,让李安宁等一等她,然后马不停蹄地走了出去。
这回她又采了满满一筐,而且决心这一筐只给安宁一个人吃。别人分到的只是七八个,而她的丈夫可以独享这一筐,也算是弥补安宁了吧。
她微笑着抬头返回,迎面撞上缓步走来的刘满意。她疑惑道:“小姨母,你怎么会在这?”
刘满意顺手拿来一个菱角,剥开来吃:“三日后就要走了,我放心不下,特地来看看你。虽然平日里看你挺不爽的,但到底是我姐姐唯一的女儿呢,到底你和我是我娘仅存于世最后的血脉了,但凡姐姐再生一个我都不会理你的。”
赵璇儿只是难得小心眼地盯着被她拿走的菱角看,又捡了一个放回去。刘满意收之眼底,又从箩筐里掏了一个走。赵璇儿咬咬牙,又捡了一个放回去。
两人较劲半天,赵璇儿忍无可忍:“小姨母不要再吃我筐里的了,这是给我丈夫吃的。”
刘满意不说话了,默默又拿了一个走。
她麻利地剥干净了,塞到嘴里一口吞下去,随即拉着赵璇儿就走。
“你,你带我去哪?”
刘满意心想,他们要成事,周辽是一定要死的,但是赵璇儿却不用,她只要把她拉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让周辽找不到她乱了阵脚就行。
她的力气小,刘满意一路把她拖拽到很远的地方,气都不带喘一口。她还在那头一口一个你要干什么地吓唬她,刘满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瞥见她那肖似赵危的眉眼,突然勃然大怒,推了她一把:“你!你!父债女偿,都是你爹把我姐姐害死的,你把姐姐赔给我。”
赵璇儿一头雾水:“你发什么疯?我还想叫我爹把我娘还给我呢。”
“白眼狼!你和你爹一个样!”
刘满意咬牙切齿,简直想杀人。赵璇儿瞥见一旁风平浪静的湖水,突然飞鸟往里头扔了个石子,咕咚一声,害得她五脏发麻,心生恐惧。
她小心翼翼商量道:“啊,小姨母,我们怎么跑这么偏僻来了?这一块好像是没有驻兵的呢,我们回去再说好吗?去你丈夫的地盘或者我叔父的地盘,那里好歹有人呀。这里这样乱,万一来了别的觊觎代王宫的人就不好了。”
刘满意冷哼一声,心想要的就是偏僻,不然怎么能吓唬到周辽呢。
赵璇儿怕她仗着力气大把自己推到湖里去,拔腿就跑,没想到方才的争执引来的不是投湖,而是乱军,真有一群兵痞子围住了她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孕妇。而且他们以为她们两个人是细作,怕她们回去通风报信,打算灭口。
她脸都白了:“各位大哥,我是,我是周侯爷的养女,她是冯夫人,我们可不是什么杀了没所谓的人。你们杀了我们,绝对弊大于利,会惹得侯爷和冯三爷勃然大怒,追杀你们乃至于灭你们满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