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将要走到代王宫去。

    周家常住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去代王宫。

    临行前赵璇儿被周辽拘在他屋里,被他从后头抱住了,去看茶杯里悠悠升起来的朦胧白烟。她叹气道:“叔父,不是我不想跟你去,可是我肚子这样大了,害喜又害得厉害,我会拖累你们的。我看我还是留在平蛮郡好了。”

    “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久未在她跟前露面了,他不想跟她吵架,见她生气地别过头,托着她的下颌翻过来亲了一口:“傻相,跟我讲讲这半年有什么趣事呗。从前你不是最喜欢在我归家的时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愣了愣:“好像没有。”

    “想我没有?”

    她突然笑了:“我想起来一件好玩事,听人家说,夜里周夫人歇下了,跟前的人往榻上坐了坐,周夫人抱着人家的胳膊直哭,梦话里一直叫三哥,三哥。”

    “逃避我的问题是吧?老实说,想我没有?”打仗好久来不及刮胡子,周辽此时正有了趁手兵器,拿下巴去蹭她的脸颊,拿胡子去扎她。

    她只好缴械投降:“有时候有,有时候有。”

    “什么时候。”

    “吃饭的时候。”

    “为什么?”

    “不敢吃多,怕你说我是大老鼠。”

    他噗嗤一声笑了,蹲下身去,抱着她的肚子听了听,又一本正经地和肚子里的人说话,念了一句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听见没有,别光顾着吃饱长胖,不管你娘的死活。要是个头大了,生的时候你娘可就遭殃了。”

    璇儿低下头,知道他这是在点自己呢,怀孕了就算再馋也不能放开了吃,人长胖了点没什么,就怕胎大难产。

    她郁闷地想睡觉,却被周辽搂进怀里,鼻尖在她肩膀上刮个不停:“换皂角了?这个味道好闻。”

    “没呀,我……”她难为情道,“我今天没洗澡。”

    “那看来我是爱闻你本身的味道。”

    他笑着把她往锦被里推,擒着两只手高举在枕上,又不时低头看一眼她的肚子,怕压着,然后就在她身上乱蹭个不停,一口咬在肩膀上。

    “我看叔父才是大老鼠呢,乱咬人。”

    他痴迷地抬起头:“你说,我是不是着魔了,我怎么就这么想你呢。在外头的时候见不着,我总想把心肝挖给你。”

    “给我心肝做什么,我又没有用。”

    “它们老是想你,我猜这东西是你的,还给你就好了。放你身边我就不想你了。”

    “叔父骗小孩。”

    “骗的就是你,人家说有傻子不骗要遭天谴的。”

    “你才是傻子呢。”她下意识坐起来,张牙舞爪地拍他的胸膛,忽然脸一红,又静静躺了回去。

    两人就此一夜无话,静静地躺在一处。周辽揽着她的腰,忽地想起方才她说的关于周夫人的话,心想确实该留意留意。

    周夫人,也就是周荷花,也是一个没有父母的人,被一个姓周的务农人家收养,后来做了周家的童养媳,嫁给了她的三哥。

    有一次逃难,他回去拿东西,彻底失去了联系,如今不知生死。

    大海捞针的,真要大费周章找他,恐怕也得等到天下太平了。

    第二日天亮,周辽照常早早起来,忙活着排布平蛮郡的边防。一直到了中午回来,跟赵璇儿、李安宁等人吃饭,赵璇儿夹了一筷子鱼肉,吃到嘴里,又幽幽地开口:“我真的一定要去代王宫吗?”

    “不然呢。”

    “我要吐的,我今天吐了一早上,到了车上更要吐。”

    “吐也得忍着。”

    两人话赶话的,就有要吵起来的意思,李安宁忙微笑着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她嘴边,劝道:“父亲大人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周辽悄悄在心底白了一眼,心想哪都有你。

    饭毕了周辽拂袖就走,赵璇儿悄悄跟上他,在没人的地方牵起他的手,又问:“我能不能不去呀?不是我不想去,身子怪不舒服的,我怕给你们添乱。我就在这里等叔父回来好了。”

    “你跟着去才是不给我添乱。”他扶着她的肩膀,矮下身来盯着她的眼睛,“你要等我也得去代王宫里等,知道吗?”

    “哦。”

    周辽看着她不开心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事不跟她说,是怕动了她的胎气,这一趟她就算是不想去,他也得捆着她打晕了带上车。上一次没去代王宫,她姑且只是走丢了,轰轰烈烈闹了一场,只是丢脸。这次可不一样,这次不去的话,是要命!

    这一次远行北上,他带上了所有眼前的红人,最亲近的一批义子,只留下周丰都一个人看家护院。赵璇儿在车上一阵一阵犯恶心,心想他可真狠心呀,她这么难受他也不管,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