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怎么了,谁惹你伤心了?”
乐秋哭得有几分哽咽, 断断续续地说:“明殊……他, 他要出征了。”
安奶奶了然点点头:“原来是这事,只是出征, 还会回来的,别哭了, 奶奶看着心疼。你前几年独自出远门,好长时间见不得奶奶也没见你哭成这样啊……”
乐秋心中悲伤更添几分。
他们都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难过,安慰的话说再多也只浮在表面。
不想叫安奶奶担心, 点点头, 憋着一口气不再哭了, 径直回到自己卧室里。
门刚关上, 手便捂着眼睛又哭了出来。
只是刚哭没几声,听见屋里还有其他动静,抬头看过去。
是江夜白。
他跪在床榻边, 埋首在被褥中哭着, 饮泣吞声, 竟没察觉到她回来了。
心中的悲伤一下被中断, 乐秋拿袖子擦干眼泪走过去,用脚碰了碰他。
“你为什么在这哭?”
她哭是为了明殊,江夜白哭又是为了什么?
且她只在妖镇的幻境中见过他哭,当时他记忆全无,心性不比现在,哭也正常。
如今都做两百余年的阴鬼了,还能有什么惹他哭泣?
江夜白哭声渐小, 没抬头,闷在被褥中回话:“我不要手炉了……”
声音小到乐秋需要蹲下凑近才能听清。
是了,前不久就是为了手炉与他生气,后来碰到明殊,便忘了这茬。
“秋秋,我不要手炉了……你不要与我生气。”
见他依旧闷在被褥中,乐秋不解。
一个手炉值得他哭么?
之前的怒火早在方才的分别中被冲散了,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于是乐秋淡淡说:“不生气了。”
江夜白抓紧被褥的手指一松,缓慢抬起头,露出完全漆黑的眼珠,仍有源源不断的血泪涌出。
“秋秋?”
乐秋看着他这幅模样,与上回他哭的模样渐渐重合,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味。
只是这次她没再心疼地帮他抹眼泪了。
心中想法也简单得很。
他怎么比她还能哭?
相较起来还是他更幼稚些吧。
没必要跟幼稚的人较真,不是吗?
说起来还要感谢他,若是没有他的骨头,没有他惹她生气,她就没有护身符与百鱼鲜能送给明殊了。
“我说了,我不生气了。”
“你血泪都把我被褥弄脏了,你要给我清理干净。”一句比一句语气冷淡。
“嗯。”得了想要的答复,江夜白不再哭闹,情绪平复下来。
也终于看清乐秋同样双眼红肿。
下意识以为是因为自己。
膝行至乐秋身前,微微俯身,将脸颊轻轻埋入她的腰腹之间,语气真挚,认真道歉:“对不起秋秋,我不该要手炉惹你不开心,我往后都不要了。”
乐秋垂下眼,手慢慢抚摸上他的发丝,就像摸着一只撒娇讨欢的小狗。
这件事就此翻篇掩过。
日子继续往后过着,距离春节愈发近了。
这日,乐秋照例去看望郊外的孩童们,还寻了夫子来给他们启蒙开智。
孩童们多,本是想在院子中露天讲课的,可天上忽然下起雪花。
白茫茫地飘洒下来。
众人只得转移屋内,而乐秋却呆呆站在院外用手接着雪花。
明明触感该是冰凉的,一时间却感受不出来。
从与明殊分别那日起,她对要离开这里产生了真切的实感,起初是不舍,接着就有了一个怪异的想法——反正都要走了,不管做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这个想法其实有点可怕,这让她对这里的一切提不起半分热忱与情绪,她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屋内孩童们跟着夫子朗读的声音传出来,童声稚嫩,充满朝气。
她该感到喜悦欣慰的,但实际上并没有,眼中看的、耳里听的,好似都变成游戏中必过的剧情,只让人想要快进加速,直通结局。
明明之前为之努力且付出真情实感,怎么越临近结局,越是无聊呢?
如今她只能尽力照着此前的计划行动,维持着表面正常。
天是白的,雪是白的,四四方方的院中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冬季把一切都归零,清扫干净了。
在外头站了一小会,头顶肩上堆积了一小层雪花,有人走到她面前,轻轻伸手扫落,为她撑起一把伞。
二人一同站在伞下,谁都没有心思赏雪,乐秋在发呆,而江夜白则是在看她。
“秋秋,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