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虑一番还是应了,反正顺路,若是不应免不了又被他纠缠一番。
江夜白先回了自己的院子,给阿奴戴上帷帽,再牵着她跟在乐秋身后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时,阿奴虽是在江夜白怀里,但身子一直试图往乐秋那边靠,手也伸得长长的,想去够乐秋的手。
这么多日相处下来,乐秋对阿奴的敌意没那么深了,见她有趣,便主动伸手去逗她。
阿奴平时乖巧,很少讲话,一天里说十句有七句是喊“娘亲”,剩余的就是重复江夜白的话。
“爹爹”两个字在她口中出现的频率倒意外地低。
乐秋的手指刚伸过去,就被阿奴敏捷地抓住了,小小的手全部包在乐秋的食指上。
江夜白看见这一幕,在后面轻轻笑出一声。
乐秋懒得理他,他经常莫名发笑,一开始她还会问,可他次次都摇头不语,次数多了,她也只当他犯病了。
马车在衣肆前停下。
三人下了车,阿奴不肯松手,乐秋只能由她牵着了。
进了店铺,不出意外,又被掌柜认成一家人了。
这事一回生二回熟,乐秋此前与明殊带着妙尘也被认错过,没什么好较真的。
而江夜白在听见那句“夫人郎君带着孩子来购衣”时,嘴角便压不下去了。
掌柜见他样貌出尘俊朗,又温润有礼,便越发热情地推荐,还直夸二人看着感情好,小孩也乖巧,说这般恩爱和睦的夫妻现下可是少见了。
又夸小娘子生得机灵可爱,将来定会像母亲一样出挑。
掌柜句句说进江夜白心里。
于是他大手一挥,将店内适合阿奴穿的女童衣物全部买了下来。
东西太多,便委托掌柜后面着人送去院里。
“你疯了吧?买这么多。”乐秋凑近低声说,“阿奴能穿多少衣服,至于全买下来吗?”
江夜白没正面回答,只问:“秋秋要买衣物吗?可以一起买了。”
“……我衣物够穿了,我准备给小尘和妙尘买几件。”
话音刚落,江夜白面色肉眼可见阴沉了几分。
乐秋为什么总是事事想着别人,明明他们都有阿奴了,有这一个孩子就够了,管那两个非亲非故的孩子做什么?
乐秋未曾理会他的情绪,自顾自地又让掌柜推荐几件衣物,看到合适的就包起来了,一人挑了三件。
到最后全部算作一块,由江夜白付了银钱。
走出衣肆,江夜白忽然拉停了乐秋,眼睫低垂,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憋出两个字:“手炉。”
他想要回他的手炉。
这事他一直惦记在心里,可自从商队发生火灾后,二人关系降到冰点,他就没敢贸然提出。
这段时间他觉得关系缓和很多,又见今日乐秋都给那么多人送礼了,心底便再次生出期许,能不能再送他一个手炉?
“什么?”乐秋没听清。
“你当时承诺过,再给我买一个新的。”
什么时候承诺的?
乐秋仔细从记忆里翻找,记起当时为了打发他,随口搪塞的一句空头承诺。
这都过去多久了,一个手炉有那么重要吗?
乐秋皱着眉头回:“你又不怕冷买什么手炉,浪费。”
一句话就算打发他了。
偏江夜白跟她犟上了,拉着她的衣袖不放:“你承诺过我的。”
提起承诺,又叫乐秋想起当初被他骗得团团转的日子。
那时她真以为与他在一起能帮他轮回转世,也是真的以为他为了她受了重伤活不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内疚自责里。
不堪的过往瞬间点燃了乐秋的怒火,当即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你当初骗我的还少么?我不过就骗你一个手炉罢了。”
甩开他的手,上了马车,不等他与阿奴上来,便叫车夫立即驶离,独自赶往驿站送信。
路上乐秋努力平息怒火,劝自己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情生气。
因为一个手炉而发脾气反倒显得她很在意这事。
送完信驱车去品福楼,独自点了一份百鱼鲜和几样糕点,打包带走。
打算吃点好吃的哄哄自己。
拎着食盒从马车上下来时,她看见明殊竟等在院门口。
“明殊,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敲门进去坐坐,是家里没人吗?”她问着,这个点奶奶应该在家里的。
明殊像是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
他是还没想好怎么同她说,便在门口酝酿一下,未曾想她从外边回来了,恰好撞见这一幕。
“……我刚到。”
“这样啊,那进去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来这是想跟你说一声……”他下意识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