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稻草人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五官的位置扎着稻草向外支棱着,外头裹着的那层皮,纹理细密,泛着干枯的肉色——赫然是人皮。
乐秋的呼吸顿了一拍,四肢的血像是被抽走了似的,凉意从指尖往回涌。
明殊看过去,一眼明了,带着习以为常的语气说:“那都是被罚剥皮充草的犯人。”
“京城人流密集,为了防止有人闹事,便出了这个刑法,将罪犯制成稻草人放在城外警示来往的人。”
乐秋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试图把那个惊悚的画面从脑海里踢出去。
按理说,她来这世界除鬼也有小一年了,对这些画面该有些免疫了。
但是这世界阴冷残酷,总能从一些不经意的地方吓她一跳。
而且想到人皮,她不可避免地就想起江夜白。
自那夜火灾过后已过去大半个月,他没有再出现,大约是真的……死了。
可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悬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不安,像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一样。
马车从稻田和稻草人之间穿过,顺利过了城门,进入京城。
得益于此前在宜苏秘境之中窥见的原身记忆,乐秋知晓奶奶的住所在哪里,便由明殊陪着,直奔那处宅院。
马车拐过几条街巷,在记忆里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停下。
乐秋跳下车,心中难掩激动。
快了,就快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乐子:有钱人就是好哇——我想救谁救谁白鬼消失两章了,有没有人想他晚点更新,大概在十一点左右(滑跪)
第77章
乐秋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 与奶奶道了一声:“我先走了。”就匆匆准备出门,赶往京城一座府邸除鬼。
“你不多穿点再出门吗?”
十二月已经来了,京城开始入冬, 街上人人都裹着厚实的棉衣, 可乐秋依旧穿着秋日的单薄衣裳。
她身具极阳之血,体质异于常人, 寻常初冬寒冷于她而言,不过是多了几分清爽凉意。
“不了, 奶奶,我不冷。”
奶奶名为安书湄,如今已经六十有余,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不少痕迹, 发丝全白, 衣着朴素, 可举手投足间还是能看出年少时家境殷实养出来的气韵。
乐秋在心里喊她安奶奶,面上还是跟着原身的习惯喊“奶奶”。
原身离世的事,她瞒着没说。
乐秋是半月前回来的。
那日站在门前, 门开了, 看见安奶奶的瞬间, 两行眼泪便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思念来得汹涌, 她知道是原身的残魂作祟。
门内的安奶奶也是一样的反应,双眼泪流不止,不过一眼,便确认是她的孙女回来了,力道极大地将她搂入怀中。
“乐乐,我,以为你也不回来了……”哽咽的嗓音断断续续。
两人就这么顺利认了亲。
等乐秋回头再看明殊时候, 发现他竟然也感动得流泪了,还从来没见过他哭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有些好笑。
安奶奶留他吃了顿饭,之后他便先回宫看望父母了。
而乐秋就这么顺理成章在这处宅院住下来了。
她目前的计划是留在京城陪安奶奶过春节,等待回家的时机。
其余的时间,就跟着明殊一起在京城接些除鬼的任务,做些好事。
马车在京城街巷中穿行,乐秋坐在车厢里,透过窗沿的缝隙看见街角立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小女孩,头上戴着一顶帷帽,衣着虽素净,料子却看得出不差,约莫五六岁的年纪。
马车走得快,不等她细看,街角便拐了过去。
她想那孩子衣着体面,应当有家人在附近看着,便没有放在心上。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座府邸前,明殊已经等在门口了。
“乐乞儿你总算来了。”
“久等了,这家是出了什么事?”
“是这家女儿夜夜梦魇,总是梦见她的亡夫。”
乐秋了然点点头,跟在明殊身后走了进去。
府邸是京中一位官员的宅院,他膝下子女不多,女儿夫婿亡故后便将人接回来悉心照料。
两人进入官员女儿的闺房,仔细探查,发现是亡夫死后心生执念,一直缠绕在他夫人身边。
这种情况并不算棘手,解法简单,要么请僧人连夜诵经祈福,超度亡魂,要么等夜间捉住鬼物,以符咒化去怨气送他轮回。
乐秋询问官员与女儿的意见。
官员希望尽快把鬼抓住,女儿却坚持请僧人来,不要伤害他。
两人争执了几句,最后还是依了女儿的意思。
既然明日才请僧人,那今日便没有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