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放松,不要僵硬。”乐秋站在马身侧,耐心细致地指点,“双脚稳稳踩住马镫,膝盖微微贴合马腹,不用刻意夹紧,保持平衡即可,缰绳轻握手中。”
“若是想要停下,双手轻收缰绳、微微发力即可。”
苏弥月掌握得很好,不一会就能独自骑着马绕着乐秋小跑了。
他骑在马上笑得眉眼弯弯,粉色的衣摆在风中微微鼓起,像一朵被风牵着的花。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小马后腿猛地一撅,高高扬起,眼见就要把苏弥月甩出去。
乐秋心头一紧。
却见马背上的苏弥月反应极快,双腿骤然用力,死死夹紧马腹,上半身紧紧贴伏在马背上,重心稳稳下压,惊险地化解了危机。
乐秋赶忙上前将人扶下来,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这马分明十分温顺,怎么会突然受惊?
目光朝着四处搜寻一下,果真让她瞧见了江夜白。
他从不远处缓缓走来,一身素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珍珠缀成的花纹,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不可谓不显眼。
这事与他准脱不了干系。
江夜白走到她身边,眉眼低垂,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无辜:“秋秋,你怎么不与我打声招呼就出来了?害我好找。”
苏弥月从马背上滑下来,歪着脑袋打量他:“你是秋姐姐什么人?她去哪里为何要与你打招呼?”
江夜白的脸色沉了几分,不明白这傻子身边怎么总是围着这么多人,病了一个道士,又来一个惹人嫌的小孩。
“我与秋秋的关系,自然不是你能比的。”
“秋姐姐,她到底是谁,口气这么大?”苏弥月不客气地指着江夜白,转头问乐秋。
不等乐秋回复,远处找来两名仆役,恭敬地停在苏弥月身边:“小苏大人,商主传您过去。”
“好烦,没瞧见我在外玩吗?”
“商主那边传您过去。”仆役又重复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我才出来多久?怎么不干脆找个笼子把我关起来。”
“小苏大人说笑了,商主心疼您还来不及呢。”仆役讪笑着。
苏弥月生气地皱起脸,不情不愿地与乐秋道别:“那秋姐姐,我先回去了,得空再来找你玩。”
“嗯。”
江夜白目送那个扰人的小孩走远,手顺着乐秋的衣摆摸到她的手腕,想握住。
乐秋侧身躲开了,自顾自往回走,不想理他。
江夜白跟在她身后:“秋秋,为什么不让我牵?”
“你手太凉了。再者我们皆是女子身份,在外举止太过亲密,难免惹人误会闲话。”
江夜白心口一酸,那点涩意细细密密地泛上来。
“为何要在意别人的目光,秋秋当初与我在一起,我以为你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
“方才苏弥月问起我们的关系,你让我如何作答?难道要当众说我们是爱人吗?你如今是女子身份,这般处境,我如何说得出口?”
没什么说不出口的,纯粹是她鸡蛋里挑骨头,刻意找茬罢了,如今看着他万般不顺眼,他做什么都是错。
可江夜白听见乐秋嘴里吐出的“爱人”两字,心情复又变好了。
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也不去拉她的手了,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身后。
“秋秋,那我日后换回男身,是不是就可以了?”
“你说的这么轻巧,那你到时候要如何与明殊解释。”见这个理由奏效,她打算用这个理由再应付一阵子,自然不会叫他轻易换回男身。
“……那独我们俩人私下相处时可以么?”
周遭牵绊诸多,几乎快要磨尽她的耐心。若不是顾虑会暴露本性,他当真恨不得将所有碍事的旁人,尽数清除干净。
“那也要看你的表现,你若是不乖,像昨夜那般肆意妄为,强行纠缠,便没有机会。我本就不愿,你强行逼迫,只会让我愈发厌烦你。”乐秋说到这就来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提及昨夜的纠缠拉扯,江夜白自知理亏,不再狡辩:“我会乖的。”
乐秋趁机质问:“那马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谎话在江夜白心底转了一圈,就要说出,乐秋却警告他:“如实回答。”
“……是。”
“江夜白!他一个小孩子,你为何要针对他?”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你方才也看见了,马匹骤然受惊,他的应变、控马动作利落熟练,绝非初学之人,却还装作不会让你教。”
“是他在欺骗你。”
这傻子心软,善良,总是很容易招来这些心怀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