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别人为她付出这么多,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还上。穿越前朋友帮她一个忙, 她都要加倍还回去才能安心;到了这里,一下子有人为她付出性命……
他还瞒着她,她宁愿他怪她、骂她、恨她,也不想他这样一声不吭地把命压在她身上。
她很愧疚,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她又不是很优秀很厉害很漂亮的人,为什么要喜欢她……
江夜白若是死了, 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他。
“我要救你,”乐秋用力擦了一把眼睛,像是在跟自己发誓,“我一定要救你。”
江夜白伸手替她擦干净脸颊上残存的泪痕,又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低垂的眼里盛满了病态的眷恋,心口熨烫。
“秋秋,没关系的,只要你爱我就行。”
乐秋吸了吸鼻子,用力把泪意憋回去,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遇到事就知道哭,真没用。江夜白这人是个恋爱脑,不能指望他了,她要振作起来,想办法找到那个身负极阳之血的人。
——
“师弟,已经是第六次回头望了,就这么在意?”
“没有。”他只是习惯了。
这段时间诛鬼,乐乞儿一直跟在他们队伍后面,他总要时不时回头看看她有没有被落下。
仙运楼顶层,宾客已经坐满了大半。十幅巨大的美人画像被红布罩着,整齐地挂在墙上,等着吉时一到便揭晓。
柳云桦挑了一处靠窗的雅座,刚坐下喝了不到两盏茶,乐秋和江夜白便匆匆赶来了。
恰好此时,司仪扬声宣布揭榜,红布从第十幅开始依次落下。
“你们俩回来地倒是及时。”
柳云桦撑开折扇,扇了扇,眼神盯着挂在高处的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们各有风姿——有的眉眼含情,有的清冷如霜,有的娇艳似火。
乐秋此刻没什么心思欣赏美人,她好不容易把面上的狼狈收拾干净,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到底该去哪里找一个身负极阳之血的人。
她想着想着,余光却瞥见柳云桦和明殊的表情有些奇怪。
一人在憋笑,一人脸黑着。
她顺着两人的视线转过头去,看见第二幅画像上画着一个骄矜女子,长着一双上挑的猫眼,红唇微微勾起,那神态简直和明殊不屑时一模一样。
乐秋转头看了看明殊,又看了看画像,确认这分明就是性转版本的明殊。
周围已经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排第二的就这么好看,第一还得了?”
“是啊是啊,这眉眼可真是绝了。”
还有一道不起眼的声音混在人群里:“……这倒长得像人间李氏王朝的人,听说他们家那个幺子身负极阳之血——”
乐秋的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她立刻凝神去听,可那道声音很快便被人群的喧哗淹没了,之后再也没听见更多有用的信息。
她只好回头盯着明殊,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滚越大,他会不会与人间李氏王朝有什么关系?之前随手就能掏出那么多银两,身份恐怕远不止一个道门弟子那么简单。
越想越有可能。
她顾不上最后一张画像揭晓时场中爆发的惊呼,满心都想着立刻验证自己的猜测,起身就要坐到明殊身边去问个清楚。
手臂被江夜白扣住。
江夜白心情不善,他发现这傻子自从看了那道士的画像之后,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即便方才那道关于极阳之血的消息是他着人放出去的,她也不该看那么久。
他严重怀疑,这傻子就是对女性格外青睐,当初若不是以女装示人,这傻子根本不会轻易接近他。
动作是不经细想就拉住她了,有几分懊悔自己的冲动,片刻又松开了。
乐秋扭头看回去,才发觉第一的画像就是江夜白,明白为何他要拉她了,定是想要她夸夸他。
画中的他被换上了一身观音白纱,墨发半束,眉目低垂,周身笼着一层浅淡的柔光,恍若仙人临世。
“你最好看了。”
江夜白眼睫颤颤,暗道这傻子的嘴不仅亲起来是甜的,说出的话也是甜的。
事后柳云桦心细,怕引起骚乱,下楼买了两顶帷帽,给两人罩上。
从仙运楼出来之后,乐秋终于找到机会单独凑到明殊身边。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试探:“你真是李国的小王爷?”
明殊愣了一下,帷帽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本是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可面对乐秋,心防怎么都升不起来。
然后从帷帽里传出一个很轻的“嗯”。
乐秋像是被金子从天而降砸到一样,又喜又懵,她觉得这一切也太巧了,茫茫人海中,怎么会刚好出现在她身边?
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