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
好不热闹。

    江夜白不喜人群拥挤的街区,略站了片刻便借口去马车上取东西,让两人先逛。

    转身往回走时,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

    这段时间以来,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打动那道士半分,示弱、引诱、故作亲密,全都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中间一度恼怒得想直接杀了那道士,可极阳之血百年一遇,错过了这个,便要再等上百年。

    江夜白暂时还不想放弃,只得暂且隐忍,压下心底杀意与戾气。

    索性今日偷个懒,不去凑那热闹了。

    江夜白刚回到马车旁,车帘便被一阵黑风卷起。一团扭曲的黑影从车厢缝隙中渗了进来,发出嘶哑的笑声。

    “两月未见,如今那道士可对你爱得死去活来、魂牵梦绕了?”

    满是打趣嘲弄的语气,刺耳又聒噪。

    江夜白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神色阴沉,抬手悬空一握,凌厉阴气瞬间迸发,直接将那团黑雾撕扯大半。

    黑雾剧烈震颤,剩余残影飞速后退,慌忙讨饶:“诶诶——不说了不说了!快松手!这可是我好不容吸食了几个人的阳气才修补回来的身子!”

    江夜白冷眼睨着他,戾气未消。

    黑影见不再动手,胆子又大了一些,缩在角落斟酌说辞,低声分析:“你都这般绝色了,那道士不动心,许是不对他胃口。人家没准喜欢那明艳张扬的,又或者小家碧玉那一类的呢?”

    江夜白眯起眼睛。

    忽然觉得这家伙说的话不无道理,素来自负容貌绝色,以至于一叶障目,从没想过自己这张脸会不会根本就不是那道士喜欢的类型。

    若是如此,那这具身份、这一番苦心经营,岂不全都白费了?

    江夜白有些烦躁地按了按额角,抬眼看向那团缩在角落的黑影,语气不耐:“赶紧滚。”

    “好歹也是认识一百来年了,还如此无情……”黑雾嘶哑地叹了口气,从车厢缝隙中渗了出去,消散在风里。

    江夜白靠在车厢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敛去眼底的阴沉,才起身回去寻那两人。

    在一处街角的饰品摊前找到了他们。

    乐秋正弯着腰,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发带里挑挑拣拣,眉头微微皱着,很是认真的模样。

    她打算换掉自己洗得发白的旧发带。

    明殊站在她旁边,不知怎的竟也被带着翻看起了摊上的小物件,时不时拿起一个递到乐秋面前让她看。

    “这个怎么样?”明殊从架子上抽出一条鹅黄色的发带。

    乐秋接过来,在自己发上比划了两下:“颜色会不会太亮了?”

    “你的肤色穿亮色反而好看。”明殊说完便别开了目光,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摊贩老板见二人互动如此自然,又是年轻男女,便笑呵呵地搭话:“夫人郎君可是新婚不久?瞧着感情真好,这支簪子也不错,夫人要不要看看?”

    “夫妻”“郎君夫人”几字落入耳畔的瞬间,明殊浑身一僵。

    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耳边,他心头骤然一颤,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慌乱地与乐秋拉开了两步距离,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再往乐秋那边看。

    那摊贩怎么想的?他和乐乞儿哪里像夫妻了!

    乐乞儿一个平民出身,如何配得上他,这种身份就算在一起也只能做个妾……等等,他为什么要想到“在一起”这种词?明明根本就没可能的事。

    明殊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可越是强行镇定,心底的慌乱便越是汹涌,耳尖的绯红久久不散,燥热滚烫。

    乐秋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着说:“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然后又继续低头挑发带了。

    江夜白站在几步之外,将明殊慌乱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目光落在他烧红的耳尖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道士素来孤傲,何时会因为这些暧昧的误会而脸红?即便有人当面直言爱慕,也不见得他会有半分慌乱。可如今,仅仅一句陌生人的随口调侃,便能让他方寸大乱、耳根爆红、慌乱闪躲。

    江夜白接着缓缓抬眼,看向摊前那个眉眼普通、性子单纯、甚至莽撞愚钝的乐秋。

    她此刻正认真地在摊位上挑挑拣拣,嘴角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笑意,像冬日里暖融融的太阳。

    心底所有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不是容貌不及、手段不足,也不是筹谋不够。

    是这道士对那傻子动心了。

    所以他才会时时牵挂、处处在意,情绪被轻易牵动,目光时常追随对方,旁人万般绝色温柔,尽数入不了他的眼。

    这样一来,先前所有的种种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