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奶赶紧上前拉着乐秋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在乐秋刻意的掩饰下,此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后续在村里等雪化的日子里,乐秋过得十分充实。
白日里,她跟着明殊学习符术。
临摹了一百多张后,她对火符的线条已经烂熟于心。明殊便让她直接在黄纸上用朱砂绘制,再通过符纸感受与自然灵力的链接。
乐秋从未接触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起初接连失败了数十次,笔下的符纸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刚燃起一点火星就灭了。
她也不气馁,一遍一遍地试,终于在某个午后,那张黄纸上的符纹亮起微光,窜起一朵小小的、橘红色的火花。
那一刻乐秋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转头就想跟人分享,却发现明殊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抱着手臂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行。”他只说了两个字。
学符术之余,明殊也顺带教她识字。这个世界所用的文字虽与乐秋认知中的不同,但底层逻辑却有相通之处。
在掌握了文字书写的规律后,乐秋举一反三认了不少字。明殊翻了翻她那本写满了简中批注的书册,虽然看不懂她写的啥,但也知道她是极为用功的,难得夸了她一句:“倒是有几分聪明。”
晚间,乐秋便悄悄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
她买了一块不算太贵的木料,又买了一柄小刻刀,每晚就着油灯,一点一点地雕琢着什么。
她在给江夜白做生辰礼。
她要做一支簪子。
没有什么繁复的花样,就是一根简简单单的竹子造型,她雕得很慢,生怕一刀下去刻坏了,反反复复地修改细节,又用细砂纸一遍遍地打磨。
她心底格外珍视这份异世相逢的友谊。
身处这妖鬼横行、人心凉薄的乱世,世人大多明哲保身、趋利避害,遇事冷眼旁观、唯恐惹祸上身。愿意伸手助人、甘愿为陌生人付出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她也知道自己有几分莽撞热忱,见不得人间疾苦,遇事总爱挺身而出,这般性子在此间世人眼中,多半是愚蠢、多事、自讨苦吃的。
就连朝夕相处的明殊,素来善恶分明,救人也从不滥施善意,并非事事都会出手相助。
可江夜白不一样。
她温柔、内敛、和善,看似处事有些古怪,却总在细微之处默默释放善意,力所能及地温暖旁人、帮扶弱小,从不会咄咄逼人,永远温柔待人、妥帖周全。
在乐秋眼中,江夜白这样的女子像是乱世之中难得的一抹温柔净土,与自己骨子里的热忱赤诚隐隐契合,让她倍感亲切、心生共鸣,看见江夜白,就像看见了自己。
所以她格外珍惜江夜白这个朋友。
很快,时间来到除夕。
那天早上明殊忽然提议,再去拜访一趟清玄师叔,若是可以,便请他下山一同过春节。
大家自然没有异议。
这一次明殊为显诚意,主动叩响了那道观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清玄师叔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花白长发胡乱盘着,道袍松松垮垮。他看见明殊,眉头先是一皱,但没像上次那样直接摔门。
“师叔,”明殊拱了拱手,“山上道观难免冷清,明日便是春节了,您若不嫌弃,不如下山与我们一同过年?”
“不去。”清玄的回答依旧干脆。
似是心情不错,他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既然清修,便没必要过凡尘的节日。”
话说完却没有关门的意思。他浑浊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慢悠悠地扫过,从明殊到江夜白,又从江夜白落到了乐秋身上。那双老眼里忽然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光,盯着乐秋看了好几息。
然后他冒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你这丫头,要不要做我关门弟子?”
乐秋一脸错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上次见面还骂骂咧咧把他们赶走,这回怎么突然就要收徒了?
清玄自然自有考量,绝非一时兴起、随口而言。
他虽然长居西山山上,却也听说了村里的事。有个外来的小丫头,不图名利、不求回报,就为了帮一个孤寡老奶破案,甚至差点搭上自己的命。
他本人虽非那等善心泛滥之人,却也乐见这世上多一个这样心性纯良的种子。
况且,他方才便暗中探过了这丫头的根骨。她身上的阳气重得很,竟隐隐有要赶上明殊体质的趋势。
明殊是天生极阳之血,百年难遇,而这丫头虽不及他,却也远超常人,是块修行的好料子。
见乐秋迟迟不答,清玄皱着眉头,语气带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