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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悸动还残留在心底,乐秋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快速收敛纷乱心绪,起身整理衣衫被褥。

    她借着打水的由头在楼里转了一圈,悄悄观察进出的人流和守卫的换班规律。

    静静观望许久,终于摸清了一丝规律:整座阁楼之中,唯有往来跑腿、送信采买的龟公,能够自由出入、往返楼内楼外,是目前唯一能连通外界的渠道。

    只要能借龟公之手传递消息,便有机会让在外搜寻的明殊收到线索,赶来营救她们。

    想通此节,乐秋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希望,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

    乐秋正在心里盘算着,一个管事婆子路过,将她喊住了:“还愣着做什么?林少爷那儿等着人伺候呢,赶紧去。”

    乐秋连忙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林清砚的厢房。

    她推门进去时,林清砚已经坐在窗边了。今日他没有看书,也没有作画,只是安静地坐着,手边放着一只封好的信封。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一下乐秋,沉默片刻,才将那只信封推到她面前。

    “会有龟公来取信。” 他的声音很淡,带着一种不太情愿的感觉,“我下午要接客,不能随意走动,你把信给他,顺带问一句…… 有无回信带回。”

    他语气平静,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与期盼。

    乐秋双手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什么字也没写,封口处用蜡封得严严实实,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墨香。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林清砚没有再说话,重新转过头望着窗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乐秋见缝插针上前利落收拾桌案、研墨备茶,动作娴熟稳妥。

    经过昨日几番折腾,她已然摸清了这位清倌少爷的挑剔性子,事事小心细致,不敢有半分差错。

    果然,今日的茶水温度、笔墨摆放皆合心意,林清砚全程未曾挑剔半句。

    午后,原本清静寂寥的湖心阁楼人也多了起来。

    一楼大堂里觥筹交错,丝竹声与笑闹声交织成一片热腾腾的喧哗,各色人等往来穿梭,有衣着华贵的富商,也有面色冷淡的妖修。

    一道华贵身影缓缓步入后院清倌院落。

    男子周身气场富贵逼人,一看便是家底丰厚、地位不俗的富商贵客。他身侧亲昵依偎着一名容貌艳丽的妓女,女子眉眼含春,百般娇媚地贴着男子。

    二人一路亲昵谈笑,径直走到林清砚的厢房门前。

    抵达门口的刹那,方才还温柔缱绻,笑意盈盈的富贵男子,收敛了周身风月笑意,抬手轻轻推开身侧娇媚女子,语气淡漠下来:“你且在外等候,不必随我入内。”

    那美艳女子脸上的笑意僵住,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与怨怼,却不敢违逆贵客心意,只能乖乖退到廊下一侧静立。

    屋内是贵客私密相见的场景,乐秋身为打杂下人,不便在场打扰,当即退出厢房,立在廊下待命。

    她刚退至廊柱边,便听见方才被留在门外的美艳女子,低声嗤笑自语,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屑,字字清晰落入耳中。

    “装什么深情清倌,守着一身干净身段,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 女子抱着双臂,眉眼间尽是鄙夷,望着紧闭的房门,同身边路过的女伴嘲讽。

    “当年琳娘为了他,甘愿放下身段,受尽委屈接客谋生,拼尽全力护他周全,给他续命度日,待他掏心掏肺百般温柔。可他呢?性子冷硬孤傲,对琳娘的一腔深情视而不见,次次冷淡相对,狠心辜负。”

    “如今琳娘彻底离去、杳无音讯了,他倒是演起了深情戏码,日日念着琳娘,死守清倌名头,对外便说自己是为琳娘守身。说到底,不过是拉不下落魄世家少爷的清高身段,放不下脸面,不敢屈身讨好权贵,偏偏要借着怀念故人伪装深情,糊弄旁人罢了,真当谁看不破他这点心思?”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接话道:“可不是,骗骗别人得了,可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乐秋将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琳娘。

    她脚步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林清砚桌上那幅画像,那个站在满树梨花下的女子,眉骨秀气,鼻梁挺直,虽不是顶顶惊艳的美人,却有一种温润沉静的气质。

    原来她叫琳娘。

    厢房内持续传来丝竹声与歌声,那位富商似乎是常客,正靠着窗边喝茶听曲,时不时与林清砚闲谈几句,语气强势逼人,也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不知伫立等候了多久,一名身着短褂,步履麻利的龟公循着回廊走来,目光精准落在廊下待命的乐秋身上。

    “你是林少爷房里的?”

    乐秋点头:“是。”

    “他今日有信要送出来吧?” 龟公伸出手,“给我就行。”

    乐秋从袖中取出那只信封递了过去,顺带问了一句:“可有回信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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