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院中一派喜气洋洋,原是双喜临门,远在京城的圣人不知怎的听闻此事,竟破格擢升他为县丞。

    因是当上官了,这小小的院中挤满了前来贺礼的乡邻们,人头攒动。可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像蒙着一层浓雾,连男女都分辨不出,只勉强看出个人形轮廓,随着喧叫晃动着。

    这画面诡异的很。

    乐秋寒毛直竖,因身边只江夜白一人,加之又为女性,便一把攥住江夜白的手臂,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挂在对方身上。

    “七小姐……你都不怕吗?”

    江夜白再一次挣脱无果后,语气冷淡道:“不过是因为大夫人头顶婚盖,瞧不见外界,便模糊了面容。”

    “道理我懂,可是……”乐秋声音发颤,“这也太吓人了。”

    乐秋之前连恐怖电影都没看完过,往往看到中途,就心跳加速,浑身冒虚汗,屁滚尿流地关掉影片,甚至当晚连厕所都不敢上。

    她索性破罐破摔,抱得更紧了些,恨不得变小钻进江夜白袖子里。

    江夜白强忍下将乐秋现场挫骨扬灰的冲动。

    那头,两人皆无高堂坐场,仅拜了天地以及彼此。

    按照程序,晚娘被送到新房内,新郎江云在外迎接来宾。

    但是场景很快就切到室内新房里,光线昏黄,两人对立而站,地上的影子在剧烈颤抖中,竟是在争吵。

    “我说了,我这不是邪功!

    圣上提拔我,我岂能辜负?唯有拥有匹配地位的能耐,才能给你我更好的日子!”

    “你明知我当初为何被卖作‘菜人’……”晚娘的声音破碎,“你却做同样的事,将我置于何地?”

    “若非修炼此功,我怎能在酒楼与你重逢?这是你我命中红线,你为何不懂!”

    “你这是在食人!”

    “这不是!那人早已不算人了,倘若我吃的是猪羊肉,你会这般指责我吗?”

    晚娘泪如雨下,指着他颤抖不止:“江郎……你刻苦用功,品行端正,何愁不能匹配其位?”她试图放软声音,唤回那个曾经温厚的爱人。

    江云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眼神狂乱。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你可知当年我为何没有回去再找你?”

    晚娘抬起泪水朦胧的双眼看向他,“为何?”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如此不堪,她实在不敢问出口。

    江云双目赤红,面目有些狰狞,开始回忆那段耻辱的记忆。

    “我去寻舅父,表面上热情招待,背地里却嫌我乡野粗鄙,写不出漂亮文章……甚至装作‘好意’带我去见了在贵族私塾里的学子,是何等模样。

    他们个个绫罗裹身,珠玉缀衣,步履从容,随口一谈便是上好的文章。

    而我站在他们面前形如污泥,既无罗衣,又无才华。

    我岂会不知,那是在羞辱我。

    那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回乡后日日模仿,夜夜研读文章,但终不及那些天之骄子。”他忽然挥臂,晚娘吓得踉跄后退。

    “你不懂……每每想起那段日子,我脸颊就像被抽打过一样发烫,耳边嗡嗡作响,手脚僵冷……

    我的努力像个天大的笑话!

    直到那年大灾,偶然间习得这仙法,仅一次,便如脱胎换骨一般,拨云见日,往日困扰我的问题,瞬间通透。

    晚娘,现在的我再回想以前那个愚钝的自己,简直像另一个人,尝过这般滋味,我如何还能回去?”

    江云眼神痴狂,目光如炬看向晚娘,期待能从她那得到一点认同,即便是同情也好。

    晚娘平复心情后说:“江郎,可若不是因为救我,你不会被圣人提拔。”

    此话犹如火线,将江云一下子又点炸了。

    明殊扮演的江云死死抓住晚娘的手臂,前后摇晃着,嘴里嘶吼:“若非我先前拼命结交、打点,这消息怎会传到圣人耳中?!你——”

    明殊实在不耐演这些,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先前江云尚能维持斯文假面,此刻却如癫狂野兽,不可理喻。

    而真相已再明白不过:那江云修习邪术,日积月累身上或许散发出阴邪气息,方引来饕疫鬼在府中行凶。

    这大夫人浑身干瘪,应也是被江云吸食阳气所至。

    明殊倏然回头,朝乐秋飞快眨了两下眼睛,这是之前他俩约好一起出去的暗号。

    乐秋回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心下有些遗憾——其实她还想知道晚娘后来究竟为何变得痴傻。

    两人同时在心中默念术法。

    幽径通明,本真归位——归!

    意识抽离的眩晕尚未散去。

    乐秋耳畔已传来杂沓脚步声与厉喝:

    “来人,将贼人扣住!”

    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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