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知道,无论如何,只要母神意识到舒谅无法为她所用,那么她就会彻底毁灭这个人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在最后一刻之前让母神以为舒谅真的被迫成为她的容器了。
“如果你要这么做,”穹艰难地吐出话语,“就在你获得完整记忆之后吧。”
舒谅笑了起来:“那的确是个好方法,当我获得完整的及以后,我的灵魂就会恢复完整,那一位也会觉得我已经没有改变的可能,而在这时砸碎我的灵魂,出乎那一位的意料。”
“但是我不确定再次砸碎你的灵魂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会竭尽全力把你拼好,但是如果拼不好的话,你也许又会痛苦地转世轮回上万年,不,不止上万年,会比如今你已经经历的一切痛苦还要可怕”
“但我还会有机会活着的,对吗。”舒谅凑上前,小心地吻了吻穹,“你说过,你想要我们两个都活下来,也许方法很艰难,也许会让我们长久地分离但是只要活着,我们就能再见面,对吗?”
人类的嘴唇还有些冰冰的,然而口腔却是温热的,穹抱住了他,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的脊骨。灵魂的损伤当然也会显现在身体上,虽然舒谅有副高大的身躯,但是他的身上很难挂肉,如今的他比过去的那个祭司要稍微健壮一些,但依然算得上消瘦。
再砸碎一次,这个人类会变成再也健康不起来的骨架吧。穹在心里想着,她的手指还记得人类的身躯,脏器,五官的每一寸触感和尺寸,对她而言
亲吻持续了很久,就好像近在眼前的末日从未存在,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也再特殊不过的一对情侣。
但是穹最终还是放开了舒谅。
她转过身,从门口的衣架上拿下了那件厚重的黑袍。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穹把衣服搭在臂弯上,“那么我希望你在获得最后的记忆后第一眼看到的还是我。”
“当然,我当然会第一眼看到你。”舒谅好奇地看着穹手里的长袍,“这件衣服到底有什么渊源,它对你很重要吗?”
“你自己去看吧,我就不剧透了。”穹吻了吻人类的眉心,在他的耳边耳语道,“我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知道,你砸碎了我的灵魂——”
“不止这个。”穹打断道。
舒谅怔怔地看着她。
“我违背了你最后的意愿,我无论如何,当你想起来之后,如果你对我感到一丝恨意,我会感到释然的。”
“不,我怎么会恨你的,这不可能。”舒谅伸向那件长袍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我不会恨您的,您是我的神明,你是我的爱人,我怎么可能恨呢。请不要说这么让人心碎的话,再这样下去,我会不敢接受这段过去的命运。”
穹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物件。
是那个曾经被她送给舒谅的海螺。
“这个还给你,当初我从你的尸体上带回来的。但是既然是送出去的礼物没有再让我收回来的理由。”
穹转过了身。
舒谅还在叫她,而此刻的穹却在想另一件事情。
让人类去冒险之外,她自己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要让母神不再进入这个世界,她要让母神失去母亲的称号。
她已经把母神的四个孩子扔出了这个世界,接下去,她还要解决她最初,最完美,最重要的那个孩子——
她自己——
大雾消散的时候,记忆慢慢回到了人们的头脑之中。
于是更大的混乱出现了,即使已经是下班时间,关键岗位的工作人员仍然需要开始疯狂地补救之前三天被遗忘的工作,而忘记家人的人们急匆匆地往家里赶,路上很快就堵成了一大片。
余净很不幸地正好属于“关键岗位工作人员”,她只是匆忙地给不怎么联系的父母打了个电话,接着就接替了羊组长工作的余净正在疯狂回复群里的新消息。治安管理中心刚刚恢复秩序,一切都还乱七八糟,彻底恢复秩序还要一段时间,她们这些当基层领导的可就彻底忙上了头。
尤其是莫名其妙新官上任的余净,对着各种表格和数据忙得焦头烂额。
她不知道组长每天除了出外勤还要处理这么些事啊!
不过余净没有崩溃,在这些日常工作之前,她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比如说舒谅回的消息。她也不知道她这个哥哥怎么莫名其妙懂了这种邪门的玩意儿,不过她什么都不懂,既然有专业人士做出指点,那么她照做就好了。
其次,她正在紧急整理羊给出的那些文件。
人类世界的事情,当然要先用人类的方式来解决。
余净把那份不合格的审批,污染企业违规排放的不合理处分材料匿名发送,接着,她又用打印机打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