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裂口越来越大,比过去庞大无数倍的怪物从里面掉了出来,它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外形,但是长得仿佛一座小山。
遥远的天边,山川也在这些怪物的步伐中改变了形态,混杂着浑浊泥浆的河流从遥远的地方奔涌而来,冲垮了他们才新筑起不久的帐房。
穹一直都没有任何回应,他知道自己本应当死心了,然而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的,此刻能依靠的似乎只有神灵了。
椋拿起了腰间的海螺——
天空忽然一暗——
青隼疲惫地飞回她的肩膀,热乎乎的羽毛上是污秽和温热的粘液。
“吃累了?”穹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小鸟,鸟儿却瑟缩地往旁边凑了凑。
“怎么了,这些不够好吃吗,那我们再往前走走?”
鸟儿没有叫也没有跑。穹知道自己不对劲,但是她不想知道是什么不对劲。
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兴奋异常,她只想留在这个永恒的空间中,永无止尽地战斗,厮杀,将敌人们撕成碎片。
她听见身后传来恐惧的尖叫,但是那些尖叫与她无关。
穹看了眼企图触摸她手腕的树枝,绿绿的,很新鲜,却因为害怕而在颤抖,她的脚下,有一片谨慎的火焰试图接近黑暗的阴影。
这些东西有些眼熟,不过她不是很在意,它们其他拖住她的动作让她有些厌烦,要把它们打跑吗?
她往前走,身上的鸟儿发出了不情愿的叫声,但她不在意。她的小鸟饿了,她也饿了,它们要去好好饱餐一顿。
一片波纹般的金色光泽挡在了她的面前,穹听见身后传来惊呼。
“殿下,求您,快醒一醒”
她讨厌这个称呼。穹皱起了眉,准备把面前的那片金色给撕成两半。
“如果您变得和那两位主神一样,我也不会再效忠您了。”
这个东西在她面前说话。
穹疑惑地皱起眉,接着冷笑一声,吐露出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言语:“我需要你的效忠做什么,你的话太愚蠢了,我不喜欢你。”
她摆了摆手,准备把这个愚蠢的家伙扔到背后去。
“我的效忠对您的确毫无意义,但您对我有意义,我怀着我的私心,请您务必清醒过来如果吃掉我能让您清醒过来,您可以这样做。”
穹屏蔽了那些她无法理解的话语,注视着眼前漂亮的金色。
那团金色的东西看起来的确很好吃。
味道或许会很像沾了晨光和露水的鲜花,温暖的血液沾着皮肤。
对了,她的确渴望温暖的皮肤。皮肤,皮肤,晨光,鲜花,歌声,海螺的声音——
穹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突然醒了过来。
跪在她面前的是晚,身上的伤口正在汩汩地流淌着金色的液体。但他仍然没有显露任何情绪,仿佛并不知道眼前的神差点把他一口吞掉。
“抱歉”穹站定了身体,一边默数着自己手指和身体器官的数量,“我这样子已经有多久了?”穹问道,
崩溃往往是从失去自我认知开始的,所以穹必须找到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体认知。
“按照人类的时间计算,已经有两年多了。”晚回答道。
她回过头,看到了企图牵制住她的羊女和月娘,她们似乎想上来问候她,然而面庞上残留的恐惧解释了她们的犹豫。
穹沉默了一小会儿,眼前的裂口里,“外面的东西”即使不一定有眼睛,穹也能感受到它们战战兢兢的视线。尽管裂口在越来越大,然而只要她这个疯狂的战神还留在这里,它们就不可能从这块入口进入这个世界。
她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去人类的世界的,但是半路上却被此地的呼救声给吸引了。然后呢?她身体里的权柄在咆哮,她顺应了她的本能。
穹终于数出自己有十根手指。
“谢谢你。”穹对晚说道,突然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你们去找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穹平静地说道,“我要离开这里,因为我此刻的战场并不在这里。”
没有神阻拦她。发疯的战争之神并不比来自外面世界的入侵者更和蔼,理智尚存的原生神灵们趁着穹突然清醒的瞬间纷纷离开归墟,从裂口进入这个世界的“外面的东西”并不会那么快席卷整个世界,他们现在还有时间逃命。
“等等,我跟您去!”月娘突然飞了过去,树枝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穹。
穹似乎根本不在意有谁跟着她,她正在尽力忽略身体的本能,纵身一跃,终于踏在大地之上时猛得一晃,原本精神萎靡的白色巨鸟从她的肩膀上起飞,扇动翅膀,发出尖利的嚎叫。
战争之神来自另一个更为危险战场,此刻她降临在人类的战争之中,如同海水倒灌溪水的磅礴力量另怪物四散退开,她闯入战场的深处,看到了满